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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黄铜钥匙托绝户

    三长两短的沉闷敲击声,顺着冰冷的承重墙一路往下,贴着冻硬的地皮传到了西厢房。

    何雨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光板炕上。

    屋里没生炉子,角落的水缸里结了厚厚一层冰。

    窗缝里漏进来的穿堂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直响。

    他的右手腕裹着厚厚的纱布,夹着两块断掉的扫帚把当夹板。

    昨晚被陈平安门轴里的真气炸断了手筋和骨头,这会儿麻药劲儿早过了。

    骨头茬子扎着肉,疼得他浑身直冒虚汗,连身底下的破棉褥子都洇湿了一大片。汗水贴着皮肉发凉,让他打了个寒颤。

    那咚咚声钻进耳朵。

    何雨柱睁开眼。

    他太熟悉这个动静了。

    以前老太太半夜嘴馋想吃他炒的鸡蛋,或者有什么背着院里人的私房话要交代,都会用拐杖这么敲墙。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两下。

    可老太太的拐杖不是被陈平安踩断了吗。

    何雨柱咬着牙坐起来。左手撑着炕沿,因为用力过猛,断掉的右手腕磕在炕桌的边缘。

    钻心的疼顺着胳膊直冲后脑勺。

    他张大嘴,硬生生把惨叫声咽回肚子里。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直到那股锐痛稍微平息。

    易中海被保卫科抓走了,老太太也瘫了,他在这个院里最大的两座靠山全倒了。

    再不想办法翻盘,他何雨柱以后在红星轧钢厂,在南锣鼓巷,连条野狗都不如。

    今天白天在食堂,徒弟马华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是一口一个师傅,今天端饭的时候直接把饭盆摔在案板上,连正眼都没瞧他。

    墙倒众人推,这院里的禽兽都是见风使舵的主儿。

    他披上那件满是油污的破棉袄,左手提溜着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溜出了屋。

    外头的风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疼。地面冻得发硬,踩上去直打滑。

    何雨柱弓着腰,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路摸黑溜进后院。

    穿过中院时,他特意避开了贾家那扇漏风的窗户。贾张氏打呼噜的声音隔着墙都能听见。

    老太太屋里的煤油灯已经熬干了油,只剩下一截烧焦的灯芯冒着刺鼻的黑烟。

    屋里那股子屎尿混合着腐败皮肉的恶臭,比白天的时候更浓了。

    这味道里夹杂着常年不通风的霉味,熏得人眼睛发酸。何雨柱迈进门槛,胃里往上一顶,差点把晚上喝的半碗棒子面粥吐出来。

    他捏着鼻子往里走。

    外间的太师椅上,秦淮茹裹着一件军大衣睡得正死。

    脑袋歪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哈喇子。她眼底满是乌青,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这几天易中海进去,贾张氏撒泼,全指望她一个人跑前跑后。

    何雨柱放轻脚步,绕过秦淮茹,掀开里屋的破门帘。

    门帘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来,呛得他想咳嗽,硬是憋住了。

    土炕上,聋老太太那只唯一能动的左手,正抓着一块垫桌角的碎砖头。

    她半个身子僵硬,歪斜的嘴角往外淌着腥臭的黏液。

    黏液滴在发黑的枕巾上,结成一块块硬斑。炕席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污渍。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看到来人是何雨柱,她那张干瘪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满脸的褶子堆叠在一起,活像风干的橘子皮。

    “柱……柱子……”

    嗓音含混不清,透着一股子马上要咽气的阴森。

    何雨柱凑过去,左手垫在老太太的后脑勺底下。老太太的头发稀疏,头皮冰凉,摸不到一丝热气。

    “老太太,我在这儿呢。您有什么吩咐?”

    老太太没有废话,左手哆嗦着从贴身的夹袄内兜里往外掏。抠了半天,摸出一把沾满黑色陈年包浆的黄铜钥匙。

    钥匙样式极老,手柄处雕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兽头。兽头的眼睛处镶嵌着两颗不起眼的黑石头。

    她攥住何雨柱的左手,把那把冰凉的黄铜钥匙死死塞进他的掌心。尖锐的钥匙齿硌得何雨柱手心发疼。

    “城南……鬼市后头……废武馆……”

    老太太大张着嘴,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里都发出粗重的喘息。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像是在压榨最后一点生命力。

    “后院……第三棵老槐树底下……挖……”

    何雨柱的眼睛亮了,连右手腕的断骨之痛都被他抛到脑后。他握紧了拳头,死死盯着那把黄铜钥匙。

    “老太太,底下埋着什么?”

    “金子……大黄鱼……还有……半块能改命的玉!”

    老太太那只干枯的手死死扣住何雨柱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拿到它……招兵买马……东山再起……弄死……弄死陈平安!”

    最后几个字,老太太用力挤出。一口黑血顺着歪斜的嘴角喷出,溅在何雨柱的棉袄前襟上。血腥味盖过了屋里的屎尿味。老太太的胸膛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微弱的进气声。何雨柱看着手里的黄铜钥匙,眼睛发直。手指摩挲着兽头上的刻痕,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大黄鱼!

    那可是硬通货!只要有了金条,他还怕什么陈平安?他能去黑市雇十个八个亡命徒,直接把陈平安套麻袋沉了护城河!绑上石头,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他能用金条把秦淮茹砸晕,让这个一直吊着自己的寡妇乖乖爬上他的炕!让她天天给自己洗脚做饭。还有许大茂那个绝户,到时候拿钱砸断他的腿,让他跪在地上叫爷爷。

    “您放心!”

    何雨柱重重地点头,把黄铜钥匙贴着肉塞进裤裆的暗兜里。黄铜的冰凉贴着肚皮,反倒让他觉得踏实。

    “我这就去挖。等我拿到东西,我弄死那个小畜生给您和一大爷报仇!”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炕上进气少出气多的老太太,转身往外走。

    秘密交接完成。

    何雨柱满脑子都是金条砸在桌子上的画面,根本没注意到秦淮茹在梦里翻了个身。军大衣滑落了一半,她打了个哆嗦,又沉沉睡去。

    何雨柱推开门,冷风倒灌进屋。他缩了缩脖子,把双手插进袖筒,踩着积雪朝城南的方向走去。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没有注意到,在里屋那扇破旧的窗棂上方。

    一道淡金色波纹,正随着寒风的节奏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缕修仙者神识。

    陈平安盘膝坐在自己屋里的热炕上,面前摆着一杯刚沏好的高碎。茶叶末子在开水里翻滚,冒着白白的热气。

    老太太敲墙的那一刻,他的神识就已经覆盖了整个后院。何雨柱的一举一动,包括老太太交出的那把黄铜钥匙,全数落在他的感知里。连何雨柱裤裆里那把钥匙的轮廓,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端起搪瓷茶缸,吹开水面的浮沫,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大黄鱼,改命的玉。

    这四合院里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聋老太太当年到底是什么路数,那废武馆里藏着的又是什么东西。这下全露了底。

    就让傻柱先去探探路。等他把土刨开,把东西挖出来,自己再去收网。

    陈平安放下茶缸,闭上眼睛,继续运转体内的真气。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