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身旁的白玉水池。
原本蓄了半池子的灵泉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水面上的氤氲之气已经消散,池壁上露出了干涸的水位线。
水面距离池底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见底了!如果在五行循环彻底稳固前灵气断绝,新生的真气就会因为失去补给而反噬。
丹田会像一个抽水机,把五脏六腑的生机强行抽干来填补亏空。
到那时,他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整个人会变成一具干瘪的干尸。
他必须想办法弄到更多的灵气,或者强行减缓真气运转的速度。
突破炼气八层
灵气枯竭。
芥子空间内原本氤氲的白雾彻底干涸,露出了边缘灰扑扑的虚无屏障。
陈平安盘膝坐在青石板上,体内的状况极其糟糕。
经脉里刚搭起框架的五行真元,因为失去了外部灵气支撑,开始剧烈摇晃。
青色的木系真气、赤色的火系真气、黄色的土系真气、白色的金系真气、黑色的水系真气在狭窄的经脉通道内横冲直撞。
原本稳固的五行相生循环路线寸寸断绝。
这是最致命的关卡。
一旦停下,刚重塑的经脉会再次崩溃。修为倒退不说,残存的真气会把他的五脏六腑绞成一团烂肉,下半辈子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芥子空间的灵气恢复需要时间,现在放弃就是个死。只能拿那些囤积的药材硬顶。
陈平安咬着牙,强忍着经脉寸寸崩断的剧痛,伸手在旁边堆放物资的空地上抓了一把。
那个装满名贵药材的麻袋被他扯了过来。
里面全是他之前在鬼市黑吃黑弄来的,和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珍贵耗材。
他抓起一根足有儿臂粗的百年野山参。
参须上还带着长白山的黑土,表皮布满了一圈圈细密的纹路。他连皮都没剥,直接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苦涩带着土腥味的汁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狂暴的药力当即化作一团高温热流,直接撞进干瘪的丹田。
不够!
他又抓起一朵脸盆大小的极品赤灵芝,双手用力撕扯下一大块,硬生生咽了下去。接着是拳头大小的朱果、带着冰渣的天山雪莲、通体紫红的百年血藤。
一株接着一株。
这些在外面随便拿出一株都能引起黑市疯狂抢夺的天材地宝,被他大口吞咽下肚。残渣顺着嘴角滑落,掉在青石板上。
药力在体内不断叠加、碰撞。
陈平安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赤红色,体温极速攀升。身上的汗水刚渗出来,就被高温蒸发成白气。血管在体表根根暴起,皮下青筋扭曲游走。
他整个人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裂开细密的血口,鲜血渗出,很快又被高温烤干结痂。狂躁的热流在五脏六腑间穿梭,烧灼着他的血肉。
木系药力修补着受损的脏器,火系药力锻造着骨骼,水系药力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五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展开了拉锯战。
“给我凝!”
他喉咙里发出嘶吼。
《五行凝元诀》运转到了顶点。
精神力被压榨到极限,强行控制着体内暴走的能量。那些狂暴的药力,在功法的引导下,被强行碾碎、提纯,化作精纯的五行灵气,疯狂涌入丹田气海。
丹田内的气旋越来越大,转速越来越快。原本雾状的真元开始向下沉淀,逐渐凝聚成液滴。
咔嚓。
体内传出玉石相击的清脆爆响声。
一道五彩斑斓的真气光环从陈平安体内扩散而出。这道气浪直接将空间内残存的药渣粉末和白雾驱散得干干净净。
陈平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道白练,飞出三米远才消散。
他站起身。
骨骼发出连串脆响。体表的黑色血痂随着他的动作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泛着淡淡玉色光泽的新生皮肤。旧的杂质被排出了体外,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匀称致密。
炼气八层!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指骨间传递的力量。单凭现在的肉身力量,他有把握一拳把轧钢厂车间里的那台重型冲压机床砸出一个大坑。五官感知大幅提升,连空气中微小的灰尘飘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更让他惊喜的是神识的蜕变。
陈平安没有急着离开芥子空间。他站在原地,直接将神识外放。
无形的波动当即穿透了芥子空间的壁垒,向外蔓延。
穿过四合院的重重房屋。
中院正房里,易中海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养老的事情。
东厢房内,贾张氏打着呼噜,秦淮茹坐在煤油灯下缝补着破旧的棉衣,针尖穿过布料的摩擦声清晰可闻。
后院许大茂家里,许大茂正抱着酒瓶子说醉话,娄晓娥背对着他在抹眼泪。
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起夜,正提着夜壶在墙角解手,眼睛还盯着地上的半截烟头。
神识继续向外扩张,越过街道,直接覆盖了整个红星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机修车间里值夜班工人的鼾声、保卫科办公室里聂北山抽旱烟的咳嗽声、老王躲在被窝里数着下乡收来的回扣钞票、还有三号废弃仓库地下恒温室里,几只老鼠在啃咬账本纸屑的细微动静,全都清晰印在他的脑海里。
保卫科巡逻人员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车间里大型机器冷却时发出的金属冷缩声。食堂后厨,傻柱留下的半锅剩菜正散发着馊味。厂长办公室的抽屉里,一份加密的文件静静躺在最底层。
神识扫过轧钢厂西北角那口枯井时,异变陡生。
一团充满着暴虐与杀戮气息的波动,突然刺痛了他的神识。眉心传来一阵细微的针扎感。
那团气息深埋在枯井地底,带着浓烈的煞气。
枯井周围寸草不生,泥土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陈平安收束神识,将探查重点集中在这片区域。顺着井壁向下探入,井底干涸开裂,裂缝深处往外溢散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些黑气交织缠绕,带着极强的腐蚀性,试图吞噬陈平安探入的神识触角。
黑气隐隐构成了一个残缺的阵法纹路。阵法中央,压着一件物件。那气息极度阴寒,带着多年沉积的死气。
陈平安果断切断了神识连接。
他睁开眼,目光看向轧钢厂西北的方向。
那里藏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