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消失。
陈平安的双脚踩在了芥子空间那块黑褐色的灵土上。
往常安静祥和的空间,正经历着一场剧变。
脚下的土地剧烈震颤,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四周原本静止的灰色混沌雾气翻滚咆哮着向中心挤压。雾气中隐隐传来野兽咀嚼骨头的渗人声响。
【十万功德值已扣除!】
【芥子空间初级进化开启!请宿主维持空间生态平衡,以防灵植枯萎!】
陈平安暗骂一声。
他转头看向那一分大小的灵田。
之前种下去的人参种子和极品大白菜,正被这股狂暴的空间撕扯力撕扯。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根茎眼看就要被从土里拔出来。
这可是他接下来在厂里稳固地位的底牌,绝不能毁在这里。
陈平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层半透明的真气罩,死死护住那一分灵田。
混沌雾气撞击在真气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陈平安的丹田被飞速抽空,脸色苍白。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给我扩!”
他怒吼。
穹顶之上,一道璀璨到极点的金色光柱凭空出现,携带着十万功德的浩荡伟力,直接劈进了四周的混沌雾气中!
整个空间爆发出巨响。那些张牙舞爪的混沌雾气,在这股纯正的人道功德面前,消融、溃退。空间的地平线向外延伸。
一分。
两分。
三分!
原本只有单薄一小块的黑土地,疯狂扩张。新翻出来的土壤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清香,平整得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地毯。
足足三分极品灵田!
这面积,足够陈平安种下一大批修仙材料,甚至圈养一些普通的家禽,用灵气慢慢改造。
真气罩外的压力骤然消失。陈平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灵田里的人参幼苗重新焕发了生机,叶片上流转的灵光比之前更加浓郁。大白菜更是长得足有脸盆大小,水灵得快要滴出汁来。
成了。
陈平安狂喜。有了这三分地,他以后就算不靠厂里的采购渠道,也能在黑市里呼风唤雨。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准备去查看灵泉的情况。
“咔嚓。”
一声极细微、却无比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炸响。
陈平安的动作猛地停住。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灵田中央,那口负责滋养整个空间的初级造化灵泉眼,底部的青石台座上,出现了一道深邃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
“砰”的一声。
石台彻底碎裂成几块废墟。原本每天能稳定产出一滴灵泉原液的泉眼,里面那汪清澈的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渗入地下。
断流了!
陈平安几步冲过去,双手扒着碎裂的石台,死死盯着干瘪的泉眼。
系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空间扩张了,土地变大了,但维持空间生机的核心命脉——灵泉,却因为承受不住进化的狂暴能量,崩溃了。
没有灵泉水浇灌,这三分灵田用不了多久就会退化成凡土。
种下的人参也会变成普通的烂树根。
更要命的是,沈玉珠脖子上的伤,还有厂里保卫科长聂北山的暗伤,都需要灵泉水来维持。
一旦断供,之前的笼络手段就会大打折扣。
不仅如此,李副厂长那边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特效药”,若是断了货,那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必定反噬。厂里那些眼红他位置的对头,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陈平安站起身。
在这个节骨眼上断流,等于断了他最大的底牌。
要想修复泉眼,或者找到替代的聚灵阵眼,他必须尽快弄到更高阶的修仙材料。
这材料去哪找?
四九城里那些个传承数百年的老物件,多半沾着点灵性。可那些东西不是在博物馆,就是在那些遗老遗少手里,轻易动不得。
他脑海中快速盘算着。
贾张氏藏在乡下的那截阴沉木,或者是聋老太太脖子上的那块残缺玉佩。
那玉佩他早就眼馋了,上面有一丝微弱但精纯的木系灵气。
至于贾张氏那截阴沉木,据说是当年从某个大墓里盗出来的镇墓兽残块,阴气极重,用来中和空间里有些暴躁的灵气再合适不过。
陈平安离开芥子空间,意识回到现实。
逼仄的四合院厢房里,月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缝隙洒在土炕上。外面传来几声凄厉的猫叫,伴随着傻柱起夜撒尿的动静。
陈平安翻身下床,从床底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
这是他最后存下来的三滴灵泉原液。这点存货,最多只能撑半个月。
半个月内,必须把那两样东西弄到手。
聋老太太那块玉佩,一直贴身戴着,白天根本没机会。
只能晚上动手。
这老太太睡眠浅,稍有动静就会醒,而且四合院里大大小小的眼睛都盯着她那间屋子,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难如登天。至于贾张氏的阴沉木,更麻烦。
这老虔婆精明得很,东西藏在乡下老家,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确切位置。得想个法子,让她自己乖乖把东西拿出来。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
贾东旭最近在厂里为了考级的事情急得焦头烂额,易中海虽然护着他,但技术上的硬伤谁也帮不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能“点拨”他一下,或者给他弄点“补脑”的特效药……贾张氏为了这个宝贝儿子,可是什么都舍得拿出来的。
至于聋老太太那边,傻柱是关键。
这傻子孝顺得有些盲目,只要老太太开口,他什么都能干。得给老太太找点“病”,一种只有他的“特效药”才能治的病。
陈平安心里有了计较。他把小瓷瓶贴身收好,推开门,走进了清冷的夜色中。
羊圈里的羊,是时候该宰了。
陈平安刚把军皮靴踩在门槛外的冻土上,北风还没把衣领吹透,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左手掌心窜起。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烧红的钢针,硬生生扎进了他皮肉底下的莲花符文里。他后背猛地拔直,立刻收回迈出去的左脚,反手将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关死,粗铁门栓顺势挂上。
连大衣都顾不上脱,他意念一沉,整个人凭空消失在黑暗的偏房里。
芥子空间内,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
原本已经扩张到三分大小的黑褐色灵田,此刻正像开水一样剧烈翻滚。地壳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陈平安的目光死死盯住中央那处碎裂的青石台座。
原本干涸的泉眼位置,此刻高高隆起了一个半米多高的土包。土包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刺眼的银白色光芒正从裂缝里疯狂往外冒。
地下有东西堵住了泉眼!
十万功德值砸下来的造化之力,大部分被用来开辟空间边缘的混沌雾气。但残留下来的庞大灵气,顺着地脉回流,全挤在了这个狭窄的泉眼口。
堵塞导致压力成倍暴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