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那一颗卤蛋似的光头在风雪中格外扎眼。
台下四合院的住户们全看傻了。
秦淮茹站在钳工车间女工的队伍里,手里还攥着用来擦眼泪的半截手绢,此刻连眼泪都忘了挤。
“许大茂怎么也上去了?他不是放映员吗?”一个女工凑到秦淮茹耳边嘀咕。
秦淮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胃里却没由来的泛起一阵酸水。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许大茂在院子里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吹嘘自己马上就要跟着李副厂长飞黄腾达。
结果今天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被拉出来游街示众。
主席台上。
市局的王局长穿着笔挺的制服,大步走到麦克风前。
他拿起几张盖着红戳的信笺纸,抖了抖上面的雪沫子。
“同志们,工友们!”
王局长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带着电流的杂音,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经过市局和厂办的联合调查,现查明,红星轧钢厂原副厂长李新民,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严重违纪违法!”
“五九年到六零年期间,李新民勾结外部黑市团伙,倒卖国家特种耐火钢材一百二十吨!进口无缝钢管两百根!”
这几个数字一报出来,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二十吨特种钢材!
这在这个物资极其匮乏的年代,足够吃一百次花生米了。
“不仅如此!”王局长加重了语气,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李新民。
“李新民还私设小金库,吃回扣,甚至雇凶伤人,企图谋害厂里坚持原则的年轻干部!”
听到“年轻干部”四个字。
李新民的身体猛地绷直,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他再次死死盯着远处的陈平安。
就是这个小畜生!
如果不是他横插一杠子,如果不是他用那种诡异的手段拿到了账本和认罪书,他李新民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副厂长!
【叮!检测到李新民产生极致仇恨与破防情绪,怨念值+8000!】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陈平安掸了掸烟灰,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死猪。
王局长念完罪状,将目光转向旁边抖成一团的许大茂。
“现在,由本案的关键从犯许大茂,当众交代犯罪事实!”
保卫科干事走上前,一把扯住许大茂的衣领,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麦克风前面。
许大茂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住,只能双手扶着麦克风的铁架子,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我......我交代......我全交代......”
许大茂的声音顺着喇叭传出去,带着浓重的哭腔。
“李新民他不是人!他逼着我帮他跑腿,去乡下公社收受那些大队长的贿赂!他......他还让我去城南黑市找人,说要买凶砍断陈科长的手脚!”
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
买凶杀人?这性质可就彻底变了。
李新民原本一直死气沉沉地跪着,听到许大茂这句话,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许大茂!你个狗娘养的畜生!你血口喷人!”
李新民不顾一切地想要站起来,沉重的脚镣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是你!是你天天跟像条狗一样跟着我,说陈平安挡了你的路,求我找人弄死他!”
李新民疯狂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许大茂一脸。
许大茂被他这副吃人的模样吓得往后一缩,但他知道,这时候要是扛不住,自己就得跟着吃枪子。
他猛地直起腰,不知从哪借来的一股邪火,指着李新民的鼻子破口大骂。
“姓李的!你少他妈往我身上泼脏水!要不是你拿放映员的位子威胁我,我能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吗?”
许大茂转头看向王局长,扯着嗓子喊。
“政府!我立功!我还要揭发!”
“采购科的老王、小王,全都是李新民的死忠!他们每个月倒卖厂里的特供肉票,赚的黑钱李新民抽七成!”
站在台下的老王和小王听到自己的名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雪地里。周围的工人立刻像躲瘟神一样散开,留出一大片空地。
李新民见自己苦心经营的利益网被许大茂当众撕得粉碎,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一头发疯的野猪,拖着脚镣,一头撞向许大茂的肚子。
“我掐死你个王八蛋!”
许大茂避闪不及,被撞得惨叫一声,两人在台上滚作一团。
李新民虽然戴着手铐,但一双手死死掐住许大茂的脖子,张开嘴就往许大茂那颗光头上咬。
“啊——救命啊!杀人啦!”
许大茂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操场。
台上顿时乱作一团,几名保卫科干事赶紧冲上去,用警棍狠狠砸在李新民的后背上,这才把两人强行拉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场狗咬狗的闹剧,让台下的工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陈平安站在人群中,听着脑海里不断响起的怨念值入账提示,心里乐开了花。
【叮!检测到许大茂产生极度恐惧与怨念,怨念值+3000!】
【叮!检测到老王产生绝望情绪,怨念值+1500!】
这万人大会,简直就是一个超级怨念收割场。
杨厂长见场面控制住了,从王局长手里接过麦克风。
他清了清嗓子,脸色铁青。
“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厂里的毒瘤!对于这种蛀虫,厂委绝不姑息!”
“把人带下去,移交司法机关从严惩处!”
两名干警押着披头散发、满嘴是血的李新民往台下走。
保卫科则拖着像死狗一样的许大茂跟在后面。
等犯人被押走,杨厂长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同志们,李新民的问题虽然严重,但咱们厂绝大部分干部是好的,是经得起考验的!”
杨厂长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陈平安身上。
“比如采购科的陈平安同志!”
“在李新民把控采购渠道、厂里物资极度匮乏的关键时刻,是陈平安同志挺身而出,不仅搞到了救命的极品猪肉,还在暗中配合市局,拿到了李新民犯罪的铁证!”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顺着杨厂长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方阵末尾那个抽着大前门的年轻人身上。
杨厂长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今天大会的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经厂委研究决定,从今天起,正式任命陈平安同志,为红星轧钢厂采购科正科长!全面接管全厂物资调配大权!”
话音落下。
操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猛烈的议论声。
陈平安把烟头扔在雪地里,用皮靴碾灭。
他抬起头,对上了不远处易中海和傻柱那见鬼一般的眼神。
二十出头的实权正科长,这在红星轧钢厂的历史上,是开天辟地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