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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佳人晕厥惊全场

    沈玉珠为了把陈平安从这摊浑水中干干净净地摘出来,硬生生把这些乱麻般的账目重新核算了一遍。

    这项工作量极其庞大。

    她不仅要查阅采购科的账本,还要核对火车站的货运货签、厂里后勤仓库的入库回执,再一一对应财务科的银行流水。

    泛黄的账本翻开,每一页的边角都被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

    表格空白处密密麻麻填满了清秀的小楷,标注着进出项的平账节点。

    办公桌旁的算盘珠子边缘磨出了反光的包浆,桌角的搪瓷茶缸里积着厚厚一层深褐色的茶垢。

    旁边散落着十几张用废的复写纸和三瓶见底的蓝黑墨水。

    她连熬了三个通宵,靠着一把算盘和钢笔,把如山的死账盘成了铁证。

    最上面那册账本的封皮上,洇着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是极度疲劳引发的鼻血。

    陈平安大步走进办公室,推开办公桌前还在掐人中的女工。

    “陈科长,玉珠她突然就倒了,叫不醒……”旁边的女工手足无措,声音里带着哭腔。另一个端着热水瓶的女工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陈平安没有答话。

    水磨石地面透着刺骨的寒气。

    他单膝点地,双手托住沈玉珠的后背,将人从地上抱起。厚重的棉衣挡不住她躯体里透出的寒气。

    生机正在快速流失,她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脉搏几乎探查不到,体温远低于常人。

    “退后,开窗通风。”陈平安吐字极重。

    围观的女工们立刻散开。

    有人快步走到窗边,把紧闭的玻璃窗推开半扇。

    冬日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办公室,吹散了屋里浓浊的煤烟味和纸张发霉的气息。

    墙上贴着的生产标语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陈平安盘腿坐稳,让沈玉珠靠在自己肩头。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搭住她手腕的寸口脉。

    气海内的真元开始平稳调动。炼气七层的修为顺着经络汇聚于指尖。

    木属性真气生机绵长,顺着指肚渗入沈玉珠的皮肤。

    凡人经脉脆弱,经不起大股真气冲刷。

    他将真气压制到游丝粗细,沿着手少阴心经向上游走。

    真气先过神门穴,再经阴郄、通里、灵道,一路向上探查。经脉内壁干瘪萎缩,气血运行极其滞涩。

    常年劳心劳力加上连日熬夜,导致她肝血亏虚,脾气受损。真气每推进一寸,陈平安都要消耗极大的心神去维系平稳,避免伤及她原本就脆弱的脏腑。

    真气穿过少海穴,直达心口膻中。

    受损的心脉得到木属性真气的滋养,微弱的搏动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沈玉珠惨白的脸颊上渗出微弱的血色,体温开始回升,呼吸的频率也逐渐恢复正常。

    心脉护住,命保住了。

    熬夜核账透支了她太多生机,后续需要配以稀释的灵泉水熬煮当归、黄芪等补血药材,做成药膳慢慢调理半个月,才能彻底补足亏空。

    陈平安准备撤回真气。

    残余的真气顺着任脉下行,游走至小腹丹田气海穴边缘,准备从此处消散。

    两股气机刚一接触,沈玉珠的小腹深处猛地爆发出一股霸道的反震力。

    这股力量极冷,带着最原始的排斥性,顺着陈平安的真气逆流而上,直撞指尖。

    陈平安的右手被弹开半寸,指骨发麻。

    体内平稳流转的真元受此激荡,停滞了一息。

    陈平安收回手。他视线落在沈玉珠的丹田位置。刚才那丝反震力夹杂的气息,绝不属于凡人。

    地球处于末法时代,灵气枯竭。沈玉珠的丹田内,盘踞着一丝未被后天浊气污染的先天灵气。

    它平日里蛰伏在气海深处,这次宿主生机透支到了临界点,它才被动苏醒护主,排斥一切外来气机。

    变异先天冰灵根。

    修仙古籍中提过,水属性灵根在极寒的环境下发生异变,才会形成冰灵根。

    唯有极品变异灵根的拥有者,才能在母胎中锁住一丝先天灵气不散。

    这种体质若不引入道途,先天灵气会本能地汲取宿主的气血生机来维系自身。

    灵气越精纯,对宿主的消耗就越大,宿主往往活不过二十五岁。

    沈玉珠平日体弱多病、畏寒怕冷,每到冬天手脚冰凉,根源就在这里。

    这是一块未被发掘的璞玉。

    若引她入道,传授冰系功法,她体内的先天灵气就会成为绝佳的修炼根基。

    结为道侣后,木属性真气与冰属性真气交汇。

    木生火,水生木,冰本为水之变相,两者相辅相成。

    两人真气交汇,不仅能彻底解决她生机被吞噬的隐患,更能让双方的修行速度大幅提升。

    在这灵气匮乏的世俗界,拥有一个极品变异冰灵根的道侣,意味着多了一条源源不断的灵气补给线,打破末法时代修炼的桎梏。

    沈玉珠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视线慢慢聚焦。

    她发现自己正靠在陈平安怀里,军大衣粗糙的布料蹭着脸颊,带着淡淡的草木药味。

    办公室里的冷风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片红晕。

    “陈科长,账本我对完了,平了。”她嘴唇干裂,声音微弱,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陈平安的衣袖。

    陈平安握住她发凉的手。

    “账本的事放一放。”陈平安把她扶正,“从今天起,你的身体归我管。”

    走廊上的穿堂风卷着碎雪渣子直往人脖梗里钻。

    陈平安抱着沈玉珠,脚下军筒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有力的踏步声。

    沿途几个车间跑出来看热闹的工人,接触到陈平安那毫无温度的视线,纷纷缩着脖子往墙根退。

    没人敢上去触这位新晋红人的霉头。

    医务室在后勤楼的一层最东头。

    陈平安抬起右腿,照着那扇挂着红十字白底木牌的门板就是一脚。

    两扇薄木门轰然洞开,撞在两侧的白灰墙上,震得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屋里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的老厂医吓得一哆嗦,热水全泼在白大褂上。

    “闲杂人等出去。”

    陈平安吐出六个字,把怀里的沈玉珠稳稳放在靠窗的那张单人病床上。

    老厂医刚想拿医生的架子训斥两句,对上陈平安的眼睛,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胡乱拿毛巾擦了擦手,连滚带爬地退到外间。

    “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