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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大茂吓尿抖内幕

    招待所三楼的临时会议室里,劣质烟草味混着潮湿的霉味,熏得人脑仁疼。

    许大茂被两名保卫科干事像拖死狗一样拖进门,“砰”的一声扔在水磨石地板上。

    他那两颗磕掉半截的门牙还在往外渗着血丝,下巴沾满泥水,冻得青紫的嘴唇止不住地上下磕碰。

    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李新民双臂反剪,手腕被冰冷的手铐死死锁住。那件平时象征身份的校呢大衣皱成一团,上面沾满烟灰。

    李新民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许大茂,下颌骨两边的咬肌高高鼓起,眼神里透着要吃人的狠劲。

    许大茂哆嗦着往后缩了缩肩膀。

    他在心里疯狂盘算。

    这事绝对不能认。只要咬死自己就是个放电影的,碰巧路过,天塌下来有李新民个子高顶着。要是把三百块钱的好处费露出来,那自己这辈子就算交代在笆篱子里了。

    周组长坐在长条会议桌后面,手里端着那缸温热的茶水,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许大茂,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李新民倒卖国家战略物资,你作为他的心腹,平时没少替他跑腿吧?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周组长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却震得窗玻璃嗡嗡直响。

    许大茂咽了一大口唾沫,血腥味顺着喉管滑进胃里,激起一阵反胃。

    他强撑着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

    “周组长,您可真是青天大老爷!我冤啊!我连李副厂长办公室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就是个下乡放电影的苦命人啊!”

    许大茂一边嚎丧,一边用眼角余光去瞄李新民。

    李新民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下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冷笑。那意思很明白:敢多说一个字,等你进去,老子有一万种弄死你的法子。

    许大茂接收到这信号,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把早就编好的那套“起夜撒尿碰巧撞见公安办案”的瞎话倒出来。

    就在他张开嘴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四九城上空那股诡异的旋风,无声无息地钻进了招待所。

    远在百里之外的因果反弹体验卡,效力根本没有结束。

    陈平安耗费三成真元引爆的因果律,不仅改了纸面上的字迹,更要把这口黑锅底朝天地扣死在李新民头上。许大茂作为这场陷害局里的执行者,自然首当其冲。

    许大茂只觉得嗓子眼猛地一凉,像吞了一大口三九天的冰碴子。

    紧接着,他的舌头、声带,全都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组长!都是李新民指使我的!”

    破锣般的嘶吼声从许大茂嘴里炸开,在会议室里回荡。

    这声音大得连许大茂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粗糙的指缝把脸挤得变了形。

    可那声音就像有了独立意识,硬生生从他的指缝里挤出来,字字清晰,甚至连停顿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上个星期三晚上,李新民把我叫到他办公室!给了我三百块钱,让我去黑市买两根金条!他说要把金条塞进陈平安的抽屉里,再找公社的人按血手印写举报信!”

    许大茂的眼泪夺眶而出,鼻涕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想要把剩下的话咽回去。

    可是没用。

    声带震动的频率完全脱离了他的大脑控制。

    “那三百块钱我没全花!我贪了一百五,剩下的钱买了根成色不好的小黄鱼!李新民还答应我,只要陈平安挨了枪子儿,就提拔我当食堂主任!”

    周组长手里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住了。

    他抓起旁边的钢笔,飞快地在审讯记录本上记录着。

    旁边的两名市局干警也立刻站直了身子,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李新民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皮肉像是失去了支撑,大面积地垮塌下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平时胆小如鼠、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小人,怎么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把老底掀个底朝天?

    “许大茂!老子弄死你!”

    李新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不顾反剪在背后的双手,直接用肩膀重重地撞在许大茂的胸口上。

    许大茂本就跪在地上,被这股巨力撞得往后倒飞出去,后脑勺磕在旁边的暖气片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新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张开嘴,狠狠咬在许大茂的耳朵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刺穿了招待所的走廊。

    两名干警立刻冲上去,一人揪住李新民的头发,一人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两人分开。

    李新民被拽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咬着半块带血的皮肉。他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气。

    许大茂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疼得满地打滚。

    就在这满地打滚的过程中,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顺着他那条单薄的破秋裤渗了出来,迅速在地砖上洇开一滩刺目的水渍。浓烈的骚臭味瞬间盖过了屋子里的烟味和霉味。

    他一边哭嚎,嘴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倒着李新民的黑料。

    “李新民不仅倒卖钢材!他还睡了二车间的主任老婆!他办公室那个带锁的柜子里,还藏着三根野生人参,都是下面公社送的礼!”

    周组长捂着鼻子站起身,挥了挥手。

    “全记下来!让他把知道的每一个字都吐干净!带下去,分开关押!”

    两名干警嫌恶地架起满身骚臭的许大茂,把他往门外拖。

    李新民被死死按在椅子上,看着许大茂被拖走的背影,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脊髓,彻底瘫软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在屋里这出狗咬狗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招待所外面的大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卡车喇叭声。

    “滴——滴——”

    这喇叭声又长又响,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张狂。

    周组长走到窗边,推开落满灰尘的玻璃窗往下看。

    轧钢厂的大门外,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正缓缓驶入厂区。

    卡车的后车厢里,高高堆着像小山一样的过冬大白菜。

    在白菜堆的中间,五头浑身黑毛、膘肥体壮的大肥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正扯着嗓子在车厢里嚎叫。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正是穿着一件军大衣的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