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南,娄家公馆的二楼起居室里。
帆布包的拉链发出刺耳的卡顿声。娄晓娥拽着拉链头,手背上的青筋绷得老高,硬生生把拉链扯脱了轨。
黄澄澄的金条和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被她胡乱塞进包里。纯金的重量压得帆布包底部严重变形。
“娄小姐!你不能去!”
白芷整个人扑在那个装满金条的帆布包上,死死抱住。她粗糙的手指抠着帆布边缘,指甲缝里全是用力过猛勒出的淤血。
“你让开!”
娄晓娥红着眼眶,双手揪住白芷的肩膀,用力往旁边推。
“平安哥现在被关在里面,李新民那帮王八蛋肯定会屈打成招!我娄家有钱,我拿钱去砸,拿金条去开路,我就不信买不通市局的人!”
“你冷静点!”
白芷挨了推搡也不松手,大声吼了回去。
“李新民这次是冲着要陈科长的命去的!人家连部委的调查组都搬来了。你们娄家本来就是资本家成份,平时夹起尾巴做人还来不及。你现在提着一箱子金条去走后门,这叫什么?这叫上赶着给人家送把柄!到时候不仅救不了陈科长,连娄老爷子都得搭进去!”
“我不管!”
娄晓娥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砸在白芷的粗布棉袄上。
“要不是平安哥,我早就被许大茂那个畜生给毁了!许大茂那天晚上躲在后院地窖里算计我,是平安哥踹烂了门,把我拉出来的!娄家的钱没了可以再赚,平安哥要是没命了,我要这满屋子的钱有什么用!”
两人在羊毛地毯上拉扯。
几根金条从没拉严实的包口挤出来,砸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木地板被砸出好几个凹坑。
娄晓娥常年吃得好,力气终究大些。她一脚蹬在沙发边缘借力,猛的把白芷掀翻在地。
抓起帆布包的提手,娄晓娥转身就往门外冲。
就在她的手指刚碰到黄铜门把手的瞬间。
贴着锁骨挂在脖子上的那枚残缺玉坠,毫无征兆的爆发出一阵滚烫的热意。
这股热量极度霸道,顺着皮肤直接钻进血管,烫的娄晓娥手腕一哆嗦,几十斤重的帆布包“砰”的砸在脚背上。
疼。钻心的疼。
但娄晓娥连哼都没哼一声。
一道低沉平稳、带着让人安心力量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炸响。
“傻丫头,乱跑什么,这点小水花还淹不死我。”
白芷捂着摔疼的后脑勺,正准备爬起来继续拦,却看到娄晓娥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门边。
“娄小姐?”
白芷试探着喊了一嗓子。
娄晓娥没有理她。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全部注意力都被脑海里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填满了。
“平安哥?”
娄晓娥颤着嗓子,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她不懂什么千里传音,只当是自己急出了幻听。
“别瞎猜了,是我。”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连尾音的颤动都清晰可闻。
“把包里的东西原样放回保险柜。你现在提着钱出门,除了给李新民送人头,起不到任何作用。”
娄晓娥低头看着胸前那块玉坠。
原本灰扑扑的玉石表面,此刻正流转着一层莹润的青色纹路。这是陈平安前几天送给她的“护身符”,说是用什么阵眼残片炼制的。她当时只当是个定情信物,贴身戴着讨个念想,根本没指望这玩意儿还会说话。
“可是......可是他们从你办公室搜出了三根小黄鱼,还有一本黑皮账本!现在全厂都在贴你的大字报,说你是贪污犯!许大茂那个混蛋正带着人到处串联,李新民还把调查组弄来了,他们要枪毙你!”
娄晓娥急的直跳脚,脚背上的钝痛远不及心里的恐慌。
“那三根金条原本就长在李新民的私人金库里,账本也是他亲笔写的。他找人洗了字迹,想玩一出栽赃陷害,把自己的烂账扣在我头上。”
陈平安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半点慌乱。
“他既然喜欢玩这套,我就让他玩个够。你记住,不管外头闹出多大的动静,娄家绝对不能插手。你一旦动用资金去捞人,就会破坏我布下的局。到时候,我这出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娄晓娥吸了吸鼻子,伸手抹掉脸上的眼泪。
“你布了局?你人都不在厂里,怎么对付他们?”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养的鱼已经咬了钩,现在就等收网了。”
白芷看着娄晓娥对着空气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不停的摸着脖子上的玉坠,吓的脸色发白。
“娄小姐,你别吓我啊!你是不是急出癔症了?我这就去给你请大夫!”
白芷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要往楼下跑。
娄晓娥一把拉住白芷的胳膊。
“我没事!我不去了。”
白芷愣住了,指着地上散落的金条和钞票。
“真不去了?”
“不去了。平安哥说了,他在布局,我们不能去添乱。”
娄晓娥蹲下身,开始把金条一根根捡回包里。她的手指虽然还在抖,但眼神已经褪去了刚才那种走投无路的疯狂。
白芷张大了嘴巴。陈科长明明在几十里外的红星公社,怎么会跟娄小姐说话?
娄晓娥抱着帆布包走回壁画前,重新打开保险柜。
脑海里的声音顿了顿,下达了一个让娄晓娥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指令。
“把箱子里的钱收好。明天一早,去把城南帽儿胡同那座废弃的二进四合院买下来,动作要快,记在你的名下。”
娄晓娥捧着玉坠,愣在原地。
“买院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让我去买四合院?”
娄晓娥实在转不过弯来。陈平安马上就要吃枪子了,全厂的保卫干事都在磨刀霍霍,居然还有心思炒房?
屋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桌面上摊开的几根金条在煤油灯下泛着黄澄澄的光。这本是她准备连夜送去疏通关系的救命钱。
城南红星公社。
凛冽的北风刮过光秃秃的麦田,发出尖厉的哨音。
陈平安盘腿坐在防风的土坷垃后头,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这张“千里传音符”是他花了一千功德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催动这种高阶符箓,极度消耗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