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安静得连只野猫的叫声都听不见。
这个点,青壮年都在厂里上班,孩子们要么在学校,要么在胡同口疯跑。院里只剩下几个纳鞋底的老娘们。
许大茂像做贼一样顺着前院的倒座房墙根溜了进来。
他右腿膝盖昨晚摔的硬伤还没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活像个刚偷完鸡的黄鼠狼。
他贴着墙皮穿过中院。
正房的窗户后头,有一大团黑乎乎的影子在晃动。
贾张氏那张肥肉横生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她刚被陈平安那手致幻散招魂弄得尿了裤子,现在对后院那两间偏房是又恨又怕。
但她那双浑浊的三白眼,这会儿却冒着贼光。
她眼睁睁看着许大茂做贼心虚地摸向后院,心里盘算着这绝户肯定没憋好屁。
“去吧,最好被那小畜生留下的夹子夹断腿,让你们狗咬狗。”
贾张氏朝窗户纸上啐了一口带痰的唾沫,翻出个破蒲团垫在屁股底下,准备看戏。
许大茂摸到后院偏房门前。
陈平安家这扇木门是新换的,上面挂着一把黄铜大锁。
许大茂四下踅摸了一圈,确认聋老太太屋里的门关得死死的,这才从袖口里抖出那把万能钥匙。
这是他花了两块钱在鸽子市找老荣(小偷)买来的。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慢慢转动。
“咔哒。”
铜锁弹开了。
许大茂心里一喜,伸手去推门。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许大茂根本不知道,就在门轴的夹缝里,藏着一丝微弱的青色气流。那是陈平安临走前布置的预警真气。
只要门被推开,这丝真气就会悄无声息地附着在入侵者的印堂上。不伤人,但能让入侵者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倒霉透顶。
许大茂只觉得脑门上过了一道凉风,还以为是自己紧张出的冷汗。
他闪身钻进屋里,反手把门闭严。
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大衣柜,一张缺了角的八仙桌。
干净得连根多余的线头都没有。
许大茂不死心,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看床底。
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大衣柜前,用力拉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两件厂里发的劳保服,底下放着一个用黑布包着的小木匣子。
许大茂眼睛亮了。
这年月,谁家好东西不是藏在匣子里!
他一把抓过匣子。匣子上挂着个极其精巧的密码铜锁。
许大茂不懂密码,但他带了钳子。
他从腰带上拔出一把生锈的老虎钳,咬着牙死命去别那个锁扣。
就在这时,后院的月亮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阵咳嗽。
“咳咳......这破肚子,拉死我了。”
二大爷刘海中捂着肚子,迈着八字步走进了后院。
他今天吃坏了肚子,跟车间主任请了半天假回来休息。刚从胡同口的公共厕所蹲完回来,腿还是软的。
刘海中走到自己屋门口,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陈平安家门上的铜锁是半挂着的。
刘海中那股官迷的劲儿瞬间上了头。
陈平安这小子平时狂得没边,今天竟然出门忘锁门了?
这要是进去抓他点什么作风问题的把柄,以后在这大院里,自己这个二大爷不就能重新抬起头了?
刘海中放轻脚步,走到门前,猛地一把推开门。
“谁在里面!”
刘海中大喝一声。
屋里,许大茂刚好用老虎钳把那个匣子的锁扣别断。
两人大眼瞪小眼,瞬间僵在原地。
“许大茂!你个兔崽子,大白天敢入室盗窃!”
刘海中眼睛放光,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政绩吗!抓了现行,送到保卫科,自己绝对能受表彰。
许大茂吓得魂都飞了。他猛地把匣子揣进怀里,手里举着老虎钳。
“二大爷!你别血口喷人!我......我是来帮陈科长拿东西的!”
“放你娘的屁!”
刘海中那肥胖的身躯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
“陈平安下乡去了全厂都知道!你拿个钳子来帮他拿东西?把东西交出来!”
两人在狭小的屋里扭打起来。
刘海中虽然胖,但常年抡大锤,力气极大。他一把按住许大茂的肩膀,伸手去掏他怀里的木匣子。
许大茂急了。这可是他翻盘的希望,绝不能让刘海中拿走。
他用力往后一退,想挣脱刘海中的手。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附着在他印堂上的那丝倒霉真气发作了。
许大茂后退的那只脚,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一块微微凸起的地砖上。
那块地砖底下,是陈平安昨晚安置捕兽夹留下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凹坑。
许大茂脚踝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后脑勺避开了柔软的床铺,精准地砸在缺角的八仙桌腿上。
“砰!”
一声闷响。
许大茂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捂着后脑勺在地上疯狂打滚。
那个黑布包着的小匣子从他怀里滚了出来,摔在地上,盖子翻开。
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金条,也没有绝密文件。
只有一沓厚厚的、盖着红星轧钢厂废弃公章的空白信纸,以及一张巴掌大的黄纸符箓残渣。
刘海中愣住了。
他弯腰捡起一张信纸,翻来覆去看了看,完全不明白这算哪门子赃物。
远在十几里外。
颠簸的吉普车后座上。
陈平安闭着眼睛。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许大茂产生极度绝望与痛苦情绪,获得怨念值+800!】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刘海中产生极度疑惑与憋屈情绪,获得怨念值+200!】
陈平安扯了扯嘴角。
那沓信纸,可是他专门用初级符箓大全里记载的药水浸泡过的。平时看着是废纸,一旦遇到街道办或者保卫科印泥里的化学物质,就会显现出李副厂长当年签字批条的字迹轮廓。
许大茂这孙子,以为偷到了把柄。
其实是上赶着去给阎王爷送生死簿。
戏台已经搭好,就看这帮禽兽怎么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