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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幽蓝火苗现玄机

    陈平安拔出卡在盗洞石缝里的军刺。

    地上躺着十二具穿着清朝铠甲的阴兵尸体。

    半小时前,这些东西从墓道两侧的壁画里爬出来,堵住了通往主殿的通道。

    陈平安打空了汤姆逊冲锋枪的三个弹鼓,将点四五口径的达姆弹全部倾泻在它们干瘪的躯干上。

    子弹撕裂了铠甲,青黑色的体液溅在墙壁上,腐蚀出坑坑洼洼的孔洞。

    他跨过满地的残肢,卸下打空的弹鼓,随手塞进战术背心的弹匣袋,将发烫的枪身挂回胸前。

    枪管上的硝烟还未散尽,在青玉地砖上留下几滴枪油。

    主殿由整块青玉铺设,地砖接缝处浇筑着剧毒的水银。

    穹顶镶嵌着七十二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按天罡星宿排列,光线昏暗。

    他脚上的军用胶鞋底沾着西山树林的泥水。鞋底踩上第一级汉白玉台阶,泥水结成白色的冰花。台阶两侧立着十二尊半人高的铜鹤,表面布满铜绿,鹤嘴里含着的灯芯早就在几百年前干涸。

    大殿内没有风。三层楼高的青铜巨炉立在正中,炉身雕刻着饕餮吞云的纹路。巨炉内部,一簇幽蓝色的火苗正在跳动。火苗很小,只有黄豆大,偏偏把整个大殿的温度压到了零下。

    陈平安顺着台阶往上走。粗大的狻猊铜足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头。

    他分出一缕神识,顺着炉底的通风口探入。

    泥丸宫里传来剧痛。极寒之气顺着神识反噬,直扑脑仁。

    他当即切断连接。退后半步,揉了揉眉心。

    这簇骨灵冷火残焰,经过几百年的皇陵阴气滋养,已经变异。它没有温度,却能直接冻结修行者的神魂。若是毫无防备地触碰,三魂七魄都会被冻成冰渣。

    陈平安调整呼吸,催动体内炼气六层巅峰的真元。真气顺着奇经八脉运转周天,发出江河奔涌的闷响。最后,所有真元汇聚在右手。一层寸许厚的真气薄膜将手掌包裹。

    他探出手,伸向炉底巴掌大的通风口。

    指尖距离幽蓝火苗还有半尺远,火苗蹿高。黄豆大小的残焰暴涨,化作一条成人胳膊粗的幽蓝色火蛇。火蛇张开倒三角的火吻,顺着通风口直扑陈平安的面门。

    大殿里的气温再次骤降。

    挂在陈平安胸前的汤姆逊冲锋枪,烤蓝枪管上结起白霜。咔吧一声脆响,枪栓被冻死。地面的青玉方砖承受不住极寒,表面崩开十几道裂纹。

    陈平安双脚钉在汉白玉台阶上,没有退。这时候退缩,火毒就会顺着毛孔入体,把五脏六腑冻成冰坨。

    “给我镇!”

    陈平安开口。声音在大殿穹顶回荡,震得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丹田里的真元倾泻而出。掌心那枚淡金色的莲花符文亮起。芥子空间内积攒的天道功德金光顺着经脉狂涌,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只金色的手掌。

    金手五指张开,掐住幽蓝火蛇的七寸。

    火蛇在金光中扭动,发出咝咝的声响。阴寒的灼烧感穿透功德金光,直逼经脉。陈平安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血管里的血液流动减缓,右臂肌肉抽搐。

    他咬紧后槽牙,五指向内收拢。

    功德金光化作细密的锁链,勒进火蛇的身体。幽蓝色的火焰被金光挤压、炼化。火蛇的扭动停止,收缩成一枚幽蓝色的火焰印记。

    陈平安将印记按在左手掌心。皮肉发出嗤嗤的声响,印记烙进掌纹,化作一朵闭合的幽蓝莲花图案。

    芥子空间内部,干涸的泉眼旁边,多了一簇燃烧的幽蓝火种。

    陈平安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吐出一口白气。有了这骨灵冷火的残焰,以后开炉炼器炼丹,不再受凡俗炭火限制。

    灵火被收入空间的同一时刻,青铜巨炉发出沉闷的声响。炉身上的四象图腾剥落。

    失去灵火镇压,皇陵地底积攒了几百年的阴煞之气失控。灰色的煞气化作实质的雾柱,冲破地底砖层,顺着西山的地脉向外倒灌。大殿的地面开始摇晃,青玉地砖大面积塌陷。

    陈平安从兜里摸出风水罗盘。

    表盘上的磁针急速旋转。咔嚓一声,罗盘表面的玻璃盖崩裂出一条缝。磁针停顿,指向正南方。

    那是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的方向。

    九十五号四合院是前朝大太监置办的外宅,地下埋着残缺的聚怨养煞阵。前院的倒座房是白虎张口,中院的穿堂是穿心煞,后院的正房则压在阴极阵眼上。整个风水局阴阳颠倒,专门用来汲取活人的气运。

    现在这股纯粹的皇陵煞气顺着地脉涌过去,补全了阵法的阵眼。煞气入体,会放大凡人心底的贪嗔痴,勾起最原始的恶念。院里那些天天算计的住户,身体和神智都会受到煞气侵蚀。

    陈平安收起罗盘,跨出残破的石门,走入西山的风雪中。

    凌晨三点半,煞气顺着地下水脉抵达南锣鼓巷。地底的黑水渗进九十五号院的古井。

    中院贾家的屋里,棒梗从炕上爬起来起夜。他走到墙角,尿在夜壶里。屋里的温度降到了零下。水缸表层结起一层黑色的厚冰。角落的耗子洞里,几只灰老鼠双眼通红,互相撕咬,把同伴的内脏拖得满地都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棒梗打了个寒颤。他觉得喉咙干渴,眼睛盯着案板上那把生锈的剁骨刀。

    贾张氏躺在里屋的破棉被里,嘴里咀嚼着空气,发出嘎吱嘎吱的磨牙声。她的指甲在墙皮上抓出几道深深的血痕,灰白色的墙皮簌簌掉落,露出里面黑红色的砖块。

    傻柱四仰八叉地躺在正房的床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一缕灰色的雾气顺着门缝钻进屋,顺着他的鼻腔吸入肺腑。他的脸色迅速涨红,额头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他在睡梦中感到窒息,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拉锯声。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摆在门后的红木拐杖在地上拖拽,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窗台上的几盆大葱迅速枯萎,叶片流出黑色的汁液。

    易中海躺在自家的火炕上,呼吸急促。煞气顺着窗缝钻进他的鼻腔。他梦见自己被绑在轧钢厂的锻造机下,几千斤的铁锤正在往下砸,手脚根本动不了。

    凌晨四点,四九城刮着白毛风。

    陈平安踩着胡同里冻硬的薄雪,走到九十五号院门前。朱红色的大门掉漆严重,门槛上结着一层不正常的黑霜。

    他推开门。

    前院没有声响,三大爷阎埠贵家门口挂着的破灯笼在风中摇晃,窗户纸上透出青灰色的雾气。

    他跨过中院的穿堂门,空气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度。

    后院方向爆发出一声惨叫。那动静不似人声,更像是被踩断脖子的野猫在嘶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