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拉开一半。
沈玉珠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钻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碎花棉袄,脖子上围着条灰色的粗线围巾,鼻尖被冻得通红。
她手里紧紧护着一个铝制保温饭盒,因为走得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平安哥,趁热喝。”
她把饭盒放在那张缺了腿的八仙桌上,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整个仓库。金黄色的鸡汤表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里头卧着大半只炖得软烂的老母鸡,底下还垫着几片切得薄薄的野山参片。
“你哪来的老母鸡?”陈平安拉过一把破木椅子让她坐下。这年头,市面上的肉票精贵得吓人,更别说是下蛋的老母鸡,有钱都买不到。
“我把前几个月攒下来的细粮票,去鸽子市找人换的。”沈玉珠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昨天晚上……为了救我,出了那么多汗,身子肯定亏空了。得好好补补。”
说到昨晚,沈玉珠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陈平安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这女人把全部身家都搭在自己身上,图的根本不是什么算计,就是一份死心塌地。
他端起饭盒,喝了一大口。鸡汤熬得火候极好,鲜香浓郁,顺着喉咙滚进胃里,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好喝。”陈平安毫不吝啬夸赞。
沈玉珠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目光一转,落在八仙桌另一侧堆积如山的账本上。
那是李新民被抓后,杨厂长直接划给采购科的烂摊子。
陈平安虽然修为到了炼气五层,杀人越货不在话下,但面对这些密密麻麻、沾满铜臭味和虚假数据的报表,他只觉得脑仁疼。李新民这只老狐狸做账的手法极其隐蔽,耐火钢材的进出库对不上,特供猪肉的去向成谜,账面上全是用铅笔涂改过的痕迹。
“这帮蛀虫,倒卖厂里的战略物资,账目做得跟狗啃的一样。”陈平安放下饭盒,用指关节重重敲了两下桌面。
沈玉珠站起身,走到桌边。她没有多问,而是直接拿起旁边的一把老式算盘。
“平安哥,我以前在广播站,经常帮后勤处抄写报表。这些账,我能看懂。”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陈平安身边,手指在算盘珠子上飞快地拨弄起来。
清脆的噼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沈玉珠的眼神变得极其专注,她翻开一本账册,指尖顺着那一排排模糊的数字划过。
“这里不对。”她指着其中一页,“五九年十月份,厂里进了一批进口的无缝钢管。账面上写的是报损三十根,但后头的运输单据上,车皮的载重量根本没有减少。这三十根钢管,是被人在半路上截胡卖黑市了。”
陈平安眉毛一挑。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沈玉珠身上的皂角香味混着女人的体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她手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不到一刻钟,就把李新民隐藏在五九年账目里的三个大窟窿全给揪了出来,甚至连亏空的具体金额都算得一分不差。
“平安哥,你做的是改天换地的大事,去跟那些大人物打交道。”沈玉珠放下算盘,转过头,眼神温柔却坚定地看着他,“这些沾满铜臭味的烂账,以后就交给我来管吧。我保证,一分钱都不会让人坑了去。”
陈平安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这女人不仅长得漂亮,是个绝佳的修仙鼎炉,更是一个能把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大管家。在这个算计遍地的年代,能把后背放心交给一个人,是极其奢侈的事。
他没有说话,直接上前一步,从背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
沈玉珠身子僵了一下,随后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陈平安偏过头,擒住了那两片温润的红唇。
灵巧的舌尖撬开贝齿,带着鸡汤的余香,两人在昏黄的仓库光晕下紧紧相拥。
【叮!检测到核心红颜知己‘沈玉珠’产生极度安全感与爱慕情绪!】
【功德值+8000!】
【功德值+5000!】
脑海中,金色的功德值再次迎来一波暴涨。陈平安体内的液态真气随着这股功德的注入,运转得更加顺畅。
此时。
三号仓库外头,那条通往后勤旱厕的泥巴路上。
傻柱正穿着那件破了两个洞的旧棉袄,推着一辆装满秽物的木头粪车,艰难地在雪地里跋涉。
昨天晚上他成了全院的笑柄,相亲对象跑了,老婆本赔给了老太太。今天一早来上班,原本在食堂颠勺的风光日子也没了。李副厂长倒台,他这个平时仗着厨艺横着走的刺头,直接被后勤主任发配来扫厕所。
冷风顺着脖颈子往里灌,冻得他鼻涕拖出老长。刚拿袖口抹掉,又结了一层白霜。
车轱辘压在结冰的烂泥地里,死活推不动。
傻柱累得气喘如牛,肚子饿得咕咕叫。食堂中午吃的是棒子面窝头,他嫌拉嗓子没吃,这会儿饿得眼前直冒金星。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
三号仓库那扇厚铁门的缝隙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鸡汤肉香。
傻柱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他是三级厨师,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是正宗的乡下老母鸡,里头还放了参片。
他死死盯着那扇铁门。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在这冰天雪地里推大粪,里头的人却能躲在暖和的仓库里喝老母鸡汤?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陈平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自从这小子来了四合院,他何雨柱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秦淮茹不理他了,妹妹何雨水也成天骂他没出息。
嫉妒和屈辱像毒蛇一样咬着他的心脏。
傻柱握着粪车把手的手指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王八蛋……都是一帮王八蛋!”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粪车的轱辘上。
砰!
本就破旧的粪车失去平衡,直接侧翻在地。
黄白之物泼洒在雪地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几滴脏水溅在傻柱那双破棉鞋上。
“何雨柱!你他娘的干什么呢!”
远处,保卫科科长聂北山带着两个干事刚好巡逻路过。看到这一幕,聂北山脸都黑了,指着傻柱破口大骂:“不想干滚蛋!今天下班前把这条路给老子舔干净,不然扣你这个月全部工资!”
傻柱站在原地,低着头,双眼通红,拳头捏得死紧。
仓库内。
陈平安松开气喘吁吁的沈玉珠,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疯狂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何雨柱’产生极致的嫉妒与屈辱情绪!】
【怨念币+3000!】
【怨念币+2000!】
陈平安挑了挑眉。这傻柱还真是个尽职尽责的经验宝宝,扫个厕所都能给自己贡献一波不菲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