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的午休广播刚响过两遍,广播站里放着《东方红》的调子。工人们端着掉漆的搪瓷饭盒,三三两两蹲在车间外头的向阳处,就着寒风啃窝窝头。
陈平安避开人多眼杂的主干道,顺着厂区边缘那排光秃秃的白杨树,一路溜达到了西北角的废弃三号仓库。
这地方平时连条野狗都不愿意来。阴冷,背光,加上早年间传出过闹鬼的流言,厂里的保卫干事巡逻时都绕着走。
他从兜里摸出那把生锈的铜钥匙,捅进锁眼。手腕暗暗发力,液态真气顺着指尖吐出,将锁芯里冻硬的机油直接化开。咔哒一声脆响,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道缝。
闪身进屋,反手将铁门推死,插上内部的儿臂粗的门闩。
仓库里没生火,比外头还冷上几分。陈平安没管那些堆在角落里生锈的废旧机械,径直走到场地中央那片空地上。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皮肤底下,一道淡金色的莲花符文缓缓浮现,随着他的呼吸明暗交替。
炼气五层的真气猛地灌入符文。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沉闷的扭曲声,仿佛空间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条口子。
陈平安一步跨出,整个人直接从原地消失。
芥子空间。
这里的空气没有外头那种干冷的煤烟味,带着一股泥土翻新的原始气息。空间不大,约莫一分地的面积,地上铺着一层暗褐色的灵土。角落里那个干涸的泉眼依旧没有出水,但周围的土壤明显比之前湿润了一些。
陈平安盘腿坐在灵土中央,意念下沉,直接唤出神级情绪采购商城的面板。
幽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右下角的余额数字正在以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跳动。
“两万一千……两万五千……三万四千……”
昨晚那场好戏的余波还在发酵。
聋老太太踩着霉运香蕉皮摔断了腿,这会儿估计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疼得骂娘。傻柱背了口黑锅,不仅老婆本赔了个底掉,还被老太太拿拐杖抽得浑身是伤。这两人只要一喘气,系统后台的怨念币就跟流水一样往上窜。
再加上贾张氏在院里撒泼被打掉后槽牙的持续性破防,以及阎埠贵因为儿子入室盗窃留下血书认罪状,心疼那一百块钱赔偿金气得吐血。
四合院里这帮禽兽,硬生生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给他凑出了一笔巨款。
数字最终定格在十万零三千五百点。
陈平安盯着这串数字,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十万怨念币,如果全放在普通商城里,能换出堆积如山的特供大米、极品五花肉,甚至能换出几百张大团结。在这个普通人为了半斤棒子面就能打破头的六十年代,这笔财富足以让他躺在四九城里当个土皇帝。
但他心里很清楚,世俗的钱粮再多,也挡不住一颗子弹。
李新民虽然被送进了局子,但他在轧钢厂经营多年,背后的关系网错综复杂。而且,自己手里那条用灵泉水换小黄鱼的地下黑市渠道,早就惹得不少眼红的亡命徒暗中盯梢。
炼气五层的修为,肉身虽然强悍,但还没到能硬抗长枪短炮的程度。他现在最缺的,是一个能彻底掩盖修仙者身份,在暗处替他处理脏活的马甲。
“系统,检索符合当前修为的超凡道具。”
光幕上的普通物资列表瞬间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滚的浓郁灰雾。系统发出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修为达到炼气五层,财富值突破十万大关。】
【隐藏界面:玄门法器区,已触发。】
【解锁该区域需一次性扣除十万点怨念币。是否确认?】
看着那个红色的确认按钮,陈平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十万点,几乎是他穿越以来坑害全院禽兽攒下的全部家底。这一刀宰下去,直接让他回到解放前。
芥子空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陈平安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出。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李副厂长心腹老王那帮人阴毒的眼神,又想起黑市里那些为了金条敢当街抽刀的悍匪。
“留着钱买棺材么。”
他没有丝毫犹豫,意念直接砸在确认键上。
“世俗的钱财不过是废纸,能镇压因果的法器,才配得上我这身炼气五层的真气!”
扣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右下角的余额瞬间暴跌,只剩下可怜的三千五百点。
眼前的灰雾如同被狂风吹散。
界面中央,一团暗红色的光芒缓缓亮起。光芒退去后,一张非金非木的面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面具通体呈现出干涸血液的暗红色,表面布满繁复的云纹。额头正中间雕刻着一个面目狰狞的修罗图腾,青面獠牙,双眼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透着一股直刺灵魂的煞气。
【修罗判官面具(下品法器)】
【功效:佩戴后彻底隔绝一切神识探查与物理追踪。可随心意改变佩戴者声线、体型与气场。附带特效‘修罗威压’,对凡人产生精神层面的绝对压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注:每次使用需消耗真气温养,因果不沾身。】
陈平安伸手握住面具。
触手冰凉,像是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十几年的寒铁。
他将面具缓缓覆在脸上。
没有想象中的坚硬感。面具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边缘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层柔软的胶质,严丝合缝地贴在脸颊的轮廓上。
陈平安调动丹田内的液态真气,分出一缕注入面具之中。
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在脑海中炸响。
面具表面暗红色的纹路瞬间亮起,流转着岩浆般的光泽。陈平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原本匀称修长的手掌,此刻骨节变得粗大,皮肤呈现出一种久经风霜的死灰色。
他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原本一米八出头的身高,硬生生拔高了五公分,肩膀宽阔了一圈,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恐怖压迫感。
“试音。”
陈平安开口。
声音不再是原本清朗的青年音,而是变成了一种金属摩擦玻璃般的沙哑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刮着耳膜。
他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有了这东西,他在黑市的那个“神秘大佬”身份就彻底坐实了。以后不管干多大的买卖,杀多少人,这笔账都算不到轧钢厂采购员陈平安的头上。
意念一动,面具化作一道红芒,直接钻入他的眉心,沉入丹田之中,接受液态真气的温养。身型和声音瞬间恢复原样。
他退出芥子空间,重新站定在三号仓库冰冷的水泥地上。
刚把大衣的扣子系好。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陈平安的神经瞬间紧绷,新生的神识如同一张大网,直接穿透厚重的铁门铺了出去。
门外没人说话。紧接着,铁门被屈起的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
伴随着敲门声,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浓郁的肉香味,顺着门缝底下的缝隙飘了进来。
陈平安眼底的防备散去,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他走上前,一把拉开沉重的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