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喧闹声隔着糊了报纸的窗户缝钻进后院。陈平安坐在热乎的炕沿上,又夹了一筷子清水煮白菜塞进嘴里。
脆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化作一丝温热的灵气在丹田散开。
外头的风刮得更紧了。
易中海靠着自家的窗台,双手沾满了黑绿色的黏稠汁水。那股子酸腐发酵的恶臭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熏得他胃里直翻酸水。
“老易,你今天必须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手指头快戳到易中海的脑门上了。
“白天开全院大会,你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这批冬储菜是厂里特供的好货。现在好了,全院的白菜都烂成了泥,这大冬天的,你让大家伙喝西北风去?”
阎埠贵捂着胸口,由三大妈搀扶着,脸色惨白得吓人。
“一大爷,我家那堆菜也全毁了。这可是花钱买的定量,你得赔!”
贾张氏更是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干嚎。
“哎哟喂,没天理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易中海你个黑了心的老绝户,你拿烂菜糊弄我们,你赔我们家的过冬粮!”
十几口人把易中海围在中间,唾沫星子横飞。
易中海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自家门前那堆掀开草席的白菜垛。
这不可能。
白天分菜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着那些白菜水灵灵的,叶片脆得都能掐出水来。他特意动了手脚,把最外面那堆冻坏的烂菜分给陈平安,自己和老太太留了品相最好的一批。
怎么才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全烂透了?
他不信邪。
易中海猛地推开面前的刘海中,大步冲到自家的白菜垛前。
他顾不上那股刺鼻的恶臭,双手直接插进白菜堆里,用力往外扒拉。
“这肯定是外头冻坏了,里头的心肯定还是好的......”
易中海嘴里哆嗦着念叨。
他双手抓住一颗个头最大的白菜,用力往外一扯。
噗嗤。
一声闷响。
那颗看似完整的白菜,外层叶子刚一受力,瞬间碎成了一滩烂泥。包裹在最里面的菜心,竟然像被浓酸泼过一样,化作一滩黑绿色的脓水,直接溅了易中海一脸。
恶臭味瞬间炸开。
围在旁边的邻居纷纷捂住口鼻,满脸嫌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刘海中甚至没忍住,转头对着水槽干呕起来。
易中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那滩臭水里。
他双手颤抖地捧起一捧烂泥,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滚了下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干嚎。
“我的菜......我的过冬粮啊!”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算计来的一大堆好白菜,连带着给聋老太太准备的那份,全都烂得连猪都不吃。
没菜下锅,这个冬天他这把老骨头难不成天天啃干窝头?高价粮现在去哪买?就算有钱,黑市上也弄不到几百斤的青菜。
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本想借着发财的机会恶心陈平安,顺便立一立管事大爷的威风。
现在倒好,不仅自己面临断粮的危机,还把全院的人都给得罪死了。
【叮!检测到易中海极度绝望破防,怨念值+!】
【叮!检测到全院邻居对易中海极度不满,怨念值+8000!】
后院屋里。
陈平安听着脑海里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放下手里的筷子。
这初级腐败符的威力确实够劲。从植物内部破坏纤维结构,根本没法挽救。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余额已经突破了五万大关。
炼气三层巅峰的修为卡了有一阵子了。四合院这地方灵气稀薄得可怜,光靠芥子空间里那点造化灵泉的溢散,想要突破到炼气四层,少说还得熬上几个月。
要想加快进度,就得弄更多的高级情绪值,兑换系统商城里的极品聚灵阵或者高阶丹药。
光靠院里这几个禽兽薅羊毛,速度还是太慢了。
得把网撒大点。
陈平安摸了摸下巴。
轧钢厂上万人,那才是真正的金矿。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刚转正的采购员。赵科长虽然收了烟,但肯定不会把肥差交给他。想要在厂里横着走,把采购科当成自己的后花园,就得找个硬邦邦的靠山。
李副厂长那老狐狸只认钱和女人,而且心思阴沉,不好拿捏。
最好的突破口,是杨厂长。
陈平安意念一动,直接进入芥子空间。
一分大小的黑土上,几株大豆长得正旺。这是他前几天用怨念值兑换的极品灵豆种子。
豆荚已经饱满得快要裂开,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陈平安走上前,徒手摘下几十个豆荚,剥出里面圆润如珍珠的黄豆。
这种产自修仙界的灵豆,蕴含着精纯的草木生机,对凡人的五脏六腑有极强的滋养作用。
他把灵豆倒进旁边的石磨里,引出造化灵泉的水,一点点研磨。
乳白色的豆浆顺着石槽流进木桶里,散发着一股让人通体舒坦的清香。点卤,压制。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半个时辰后。
一块四四方方、通体呈现出淡淡翠绿色、犹如极品翡翠雕琢而成的豆腐,静静地躺在纱布上。
翡翠豆腐。
这东西在低阶修仙界,也是那些炼气期修士用来洗筋伐髓的好东西。凡人吃上一口,祛除体内陈年病灶根本不在话下。
陈平安找了个干净的铝制双层饭盒。
底层倒上滚烫的灵泉水保温,上层小心翼翼地把切好的翡翠豆腐放进去。
盖上盖子。
杨厂长可是出了名的老胃病。常年劳累加上以前在部队落下的病根,这几年已经严重到连吃口热粥都反酸的程度。
有了这块豆腐,不怕这尊大佛不开口。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陈平安把饭盒揣进军大衣的内兜,推着二八大杠出了四合院。
中院的空地上,那些烂白菜已经被各家各户捏着鼻子清理干净了,只留下一片难闻的酸臭味。
易中海家的大门紧闭着。这老东西估计昨晚愁得一宿没睡。
陈平安跨上自行车,迎着冷风朝红星轧钢厂骑去。
到了厂里,他没去采购科报到。
直接顺着办公楼的楼梯,来到了三楼走廊尽头。
红漆木门上挂着厂长办公室的牌子。
陈平安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冷空气,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门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进。”
里头传出一个略显疲惫的中年男声。
陈平安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