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零下四十度的死亡绝壁之下。
陈烈的食指,已经稳稳地搭在了巴雷特重狙的扳机上。
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下方五百米外、那辆打头阵的日军九七式装甲车。
只要他轻轻扣动手指。
十二点七毫米的钨合金穿甲弹,就会像撕纸一样撕碎那薄弱的装甲。
将里面的日军高官打成一团碎肉。
十名潜伏了五天五夜的防化死士,也全部做好了开火的准备。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烈战术头盔内的热成像辅助雷达,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低频警报。
他猛地皱起眉头,将热成像的探测功率推到了巅峰。
视线穿透了风雪,也穿透了装甲车的钢板。
车厢内的热源分布,清晰地呈现在陈烈的眼前。
不对劲。
万分的不对劲。
最中间那辆本该是冈存宁此座驾的指挥车里,只有两个体温微弱的热源。
而且姿态僵硬,根本不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官和精锐卫队该有的反应。
更像是两个被绑在座位上、冻得半死的普通士兵。
“停止射击。”
陈烈在通讯频道里,下达了冰冷而果断的命令。
“这是诱饵。”
队员们虽然心中疑惑,但那绝对服从的纪律,让他们瞬间松开了扳机。
三辆装甲车和四辆卡车,在峡谷中缓慢驶过。
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直到车队的尾灯消失在风雪的尽头,整个野狼谷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教官,怎么回事?”
周卫国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不解。
“情报不是说,冈存宁此就坐在这支车队里吗?”
陈烈放下狙击枪,眼神中闪烁着深邃的寒芒。
“我们低估了这只老狐狸的狡猾程度。”
“他知道我们在关内有情报网,故意泄露了装甲车队的路线。”
“这支车队,只是他抛出来探路的石子。”
“一旦我们开火,不仅会暴露位置,还会让他彻底掌握我们的虚实。”
陈烈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漆黑如墨的苍穹。
“继续蛰伏。”
“真正的猎物,还没出场。”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艰难流逝。
第五天的深夜,终于降临。
塞北的风雪,在午夜时分再次变得狂暴起来。
犹如无数把冰冷的刀片,在峡谷中疯狂切割。
突然。
大地传来了一阵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战栗。
这不是橡胶轮胎碾压雪地的声音,也不是履带摩擦冻土的动静。
这是一种沉闷、厚重、带着金属疯狂咬合的轰鸣声。
陈烈猛地转过头,看向野狼谷的上方。
在距离他们头顶两百多米的高处。
有一座横跨在两座绝壁之间的废弃钢铁铁路桥。
那是在几十年前修建的运矿铁桥,在抗联的军用地图上,早已经被标记为彻底瘫痪的路段。
但此刻。
那座布满铁锈的桥梁钢架,正在剧烈地颤抖。
呜!
一声低沉到了顶点的奇异汽笛声,被狂风撕碎,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陈烈的战术护目镜,瞬间锁定了桥头的方向。
“所有人,注意头顶。”
在漫天的风雪掩护下。
一团比黑夜还要深邃的巨大阴影,犹如从幽冥地狱中爬出的钢铁巨兽。
缓缓驶上了那座悬空两百米的铁桥。
那是一列火车。
一列没有悬挂任何标识、没有开启任何照明灯光的黑色列车。
通体被厚重的哑光装甲板死死包裹。
连车窗都被拇指粗的钢筋焊成了死网。
它就像是一个移动的黑色钢铁堡垒,在风雪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死神专列。”
陈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冈存宁此,你可真会玩偷天换日啊。”
这才是华北方面军最高司令官真正的逃亡座驾。
装甲车队在谷底吸引注意力,排查危险。
而他自己,则乘坐着这列隐蔽到了巅峰的装甲专列,从头顶的废弃铁桥上悄然度过。
如果陈烈刚才忍不住开火,消灭了诱饵。
那么此刻,这列真正的死神专列,就会趁着下方交火的混乱,从容不迫地驶向大兴安岭的绝密机场。
“教官,这铁王八看起来比咱们在山海关炸的那辆还要厚实!”
一名特战队员压低了声音汇报。
“咱们的轻武器,根本打不穿!”
陈烈冷冷地盯着那列缓缓在桥上行驶的黑色列车。
他当然知道。
这列专列既然敢作为最高司令官的最后逃生工具。
防弹装甲绝对达到了巡洋舰级别的厚度。
普通的巴雷特穿甲弹,打在上面最多只能留下一个白点。
而且,它行驶在两百米高的悬空铁桥上。
地面的任何攻击,都很难对其造成致命的威胁。
“打不穿,就不打。”
陈烈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战意。“它不是想过桥吗?”
“那咱们就去桥上,亲自送他一程。”
陈烈从战术背包中,抽出了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幽蓝光泽的现代高频震荡战术开山刀。
“卸下重武器。”
“换装飞爪和高强度攀岩索。”
十名潜伏了五天五夜、几乎冻僵的死士,在听到命令的瞬间。
体内的热血犹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们迅速脱掉沉重的雪地伪装服,露出了里面的黑色战术铠甲。
“教官,两百米的绝壁,风太大了,怎么上?”
周卫国看了一眼头顶那犹如刀削斧劈般的垂直崖壁。
这种天气下徒手攀岩,简直与送死无异。
陈烈没有说话。
他直接在脑海中,下达了系统提取指令。
“系统。”
“提取十一把现代气动式单兵抛绳枪。”
嗡!
十一把造型科幻的黑色抛绳枪,瞬间出现在众人的手中。
陈烈举起抛绳枪,枪口瞄准了两百米高空、铁桥下方最粗壮的一根承重钢架。
“用这个。”
砰!
沉闷的发射声响起。
带有高强度钛合金倒刺的飞爪,拖拽着细长的纳米级攀岩索。
犹如闪电般穿透风雪,精准无误地死死咬住了铁桥的钢架。
“拉紧锁扣,启动电动上升器!”
陈烈一把抓住绳索,腰间的战术电机发出低沉的蜂鸣。
他的身体,犹如一只逆风飞行的黑色猎鹰。
顺着笔直的绝壁,向着两百米高空的铁桥狂飙直上。
唰唰唰!
十名死士紧随其后。
十一道黑色的身影,在这零下四十度的午夜风雪中。
展开了一场足以载入特种作战史册的绝壁强袭。
铁桥上。
那列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专列,还在以一种稳健的速度向前行驶。
车厢内部。
温暖如春。
冈存宁此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法国红酒。
他听着车轮碾压铁轨的节奏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冷笑。
“支那人,终究还是太嫩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几名高级参谋。
“陈烈那个疯子,或许现在正在下面那条山沟里,对着几辆空车发泄怒火吧。”
“等他发现上当的时候。”
“我已经坐在飞往东京的运输机上了。”
参谋们纷纷低头,露出谄媚的笑容。
“司令官阁下神机妙算。”
“只要回到大本营,凭借您的资历,一定能东山再起。”
冈存宁此得意地抿了一口红酒,眼中闪过一丝万分恶毒的杀意。
“等我重整旗鼓。”
“一定要把那个叫陈烈的支那人,千刀万剐!”
然而。
冈存宁此并不知道。
就在他放出狠话的同一秒钟。
铁桥下方。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已经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抓住了车厢底部那冰冷的边缘钢架。
陈烈悬挂在呼啸的狂风中。
透过车底的缝隙,他甚至能感受到车厢内传出的微弱暖意。
猎杀时刻。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