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外围。
日军临时大本营。
田俊六大将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那份从松江重镇发来的残缺电文,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他所有的狂妄和野心劈得粉碎。
三十万套过冬棉衣。
数千吨维持机械化部队运转的燃油。
全没了。
化作了松江重镇上空的一团黑烟。
而此时,长白山脉的暴风雪,正在以一种毁灭一切的姿态疯狂肆虐。
气温,已经降至了零下四十度。
滴水成冰。
呼出的热气在睫毛上瞬间结成白霜。
田俊六看着帐篷外那些穿着单薄秋装的士兵。
这三十万大军,是他从温暖的南方和半岛临时抽调来的生力军。
没有那批冬装,他们连一个晚上都熬不过去。
“大将阁下!”
一名师团长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部,脸上全是冻出来的青紫水泡。
“前线战壕里的勇士们,撑不住了!”
“短短两个小时,冻死冻伤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两万!”
“枪栓被彻底冻死,拉都拉不开!”
“再不撤退,三十万大军就要活活变成雪地里的冰雕了!”
田俊六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围剿长白山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了。
大日本帝国在亚洲战场最后的三十万精锐,现在面临的不是战死,而是冻死。
“撤退……”
田俊六咬碎了满口牙齿,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放弃所有重型火炮和辎重!”
“全军向南溃退!”
“目标,奉天重镇!”
奉天,是日军在满洲腹地仅存的一座超大型坚固城池。
那里有足够的房屋、地下掩体和煤炭,足以让这支濒临冻死的军队活下来。
日军的溃退,犹如一场雪崩。
三十万大军丢盔弃甲,在风雪中互相踩踏,狼狈不堪地向着奉天方向狂奔。
沿途的雪地上,铺满了被冻僵的日军尸体。
而此时。
松江重镇的冲天火光,已经渐渐熄灭。
老总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上,听着前线传来的侦察报告。
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机。
“田俊六想跑?”
“断了粮,没了衣服,现在想找个屋檐躲雪?”
“做梦!”
老总一巴掌重重拍在指挥车的装甲板上。
“传我将令!”
“长白山三十万守备大军,全线出击!”
“不需要带重武器,轻装简从,全速追击!”
“趁他病,要他命!”
抗联的战士们穿着厚实的棉衣,犹如出笼的猛虎,在雪地里发足狂奔。
这是一场残酷的死亡竞速。
一天一夜的疯狂追击。
日军在丢下了将近八万具冻死的尸体后。
田俊六终于带着剩下的二十二万残兵败将,退入了奉天重镇。
厚重的城门轰然关闭。
日军士兵们冲进城内的民房和兵营,点燃了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疯狂地汲取着热量。
他们以为,躲进这座高大的城池,就安全了。
然而。
他们根本不知道,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已经悄无声息地撒下。
奉天重镇外围。
老总坐镇中军。
庞大的装甲指挥车,停在距离奉天城墙不足两公里的高地上。
指挥车内,灯火通明。
电台的滴答声不绝于耳。
老总披着军大衣,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犹如鹰隼般锐利。
“各部队,就位了吗?”
参谋长拿着通话器,声音压抑着万分激动。
“报告老总!”
“一纵队,已切断奉天东门退路!”
“二纵队,已完成对南门的战术穿插!”
“三纵队、四纵队,已在西门和北门构筑了交叉火力网!”
“三十万大军,已经将奉天重镇,围得水泄不通!”
老总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兵临城下。”
“今晚,我要让这座城,变成田俊六的铁棺材。”
夜色深沉。
抗联的战士们,犹如隐匿在黑暗中的狼群。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点火。
三十万人,在这座巨大的城池四周,保持着令人窒息的静默。
微声冲锋枪的枪口,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迫击炮阵地已经悄无声息地构筑完毕。
炮口直指城内的日军指挥所。
肃杀之气。
一种前所未有、浓烈到实质的肃杀之气,犹如一层厚厚的阴霾,彻底笼罩了整个奉天全城。
城墙上的日军哨兵,趴在沙袋上,冻得瑟瑟发抖。
他隐隐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举起望远镜,向城外看去。
月光下。
雪地上,静悄悄的。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在距离城墙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原本平坦的雪原,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道道犹如长龙般的战壕。密密麻麻的黑影,犹如幽灵一般,在战壕里缓缓移动。
“敌……敌袭!”
日军哨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奉天城死寂的夜空。
城内,瞬间乱作一团。
刚刚暖和过来一点的日军士兵,惊恐地抓起身边的步枪,连滚带爬地冲向城墙。
田俊六在指挥所里,被这声惨叫惊醒。
他披着大衣,冲上城楼。
看着城外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抗联大军。
田俊六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包围了……”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完成了合围……”
田俊六的声音里,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他原本以为,抗联的部队在追击中也会疲惫不堪,至少需要两天才能完成集结。
但他低估了这支军队复仇的怒火。
更低估了老总那雷厉风行的统帅意志。
中军指挥车旁。
陈烈脱下了那身厚重的外骨骼装甲。
换上了一袭漆黑的战术风衣。
他静静地站在风雪中,看着前方犹如困兽般的奉天重镇。
周卫国带着三十名幽灵特战队员,整齐地列队在陈烈身后。
每个人都背着高爆炸药和狙击步枪。
犹如三十柄即将出鞘的黑色利剑。
“教官。”
“城内的鬼子乱了。”
周卫国压低声音汇报。
陈烈面容冷酷,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惊弓之鸟罢了。”
“二十二万头待宰的肥猪,躲在砖头砌成的猪圈里,改变不了被屠宰的命运。”
老总从指挥车里走出来,来到陈烈身边。
“老弟,你看这奉天城,怎么打?”
陈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上的夜光指针。
“他们以为城墙能挡住子弹。”
“但挡不住从天而降的死神。”
陈烈转身,看向老总。
“大壮的重装炮兵团,虽然调去了鸭绿江。”
“但我从系统里,调来了一些新东西。”
老总一愣。
“新东西?”
陈烈微微点头,目光看向奉天城外围的一片空地。
他抬起右手,在夜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嗡!
空间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紧接着。
在抗联阵地的后方,凭空出现了一百门造型奇特的金属发射架。
没有粗长的炮管。
只有十几个密集的发射管,呈蜂窝状排列。
那是现代战争中,被誉为“战场清道夫”的终极大杀器。
六三式一零七毫米多管火箭炮。
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农具炮”。
轻便,凶悍,火力密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一百门多管火箭炮。”
“一次齐射,就是一千两百发高爆燃烧弹。”
陈烈的声音,在肃杀的夜风中显得格外冰冷。
“奉天城内木质建筑多,日军人员密集。”
“这种洗地方式,十分合适。”
老总看着那些充满暴力的火箭炮发射架,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好!”
“好一个火箭炮!”
老总拔出配枪,枪口直指苍穹。
整个奉天城外的三十万抗联大军,在这一刻,全部屏住了呼吸。
所有的枪膛,全部上膛。
所有的刺刀,全部出鞘。
肃杀之气,在这一秒钟,攀升到了巅峰。
老总看着腕表。
秒针,正在一格一格地逼近零点。
距离发起总攻,还有最后十秒。
九。
八。
七。
城墙上的日军,听着城外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精神防线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三。
二。
一。
老总猛地扣下扳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