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
总指挥部。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却驱散不了屋内的肃杀之气。
电报员双手捧着一张纸,快步走到老总面前。
“老总,哈尔滨急电!”
“李宁玉成功破译了日军的列车时刻表!”
老总一把抓过电报纸。
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越看,他眼中的光芒越发凌厉。
五十列军列。
十万套冬装,成吨的弹药和高热量单兵口粮。
甚至还有钢村用来保命的重型火炮零件。
“好啊。”
老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嗡嗡作响。
“钢村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想在东宁要塞当缩头乌龟,舒舒服服地熬过这个冬天。”
“做梦!”
一旁的参谋长满脸震惊,忍不住开口。
“老总,五十列军列,这可是个天文数字。”
“日军沿途有十几处重兵把守的兵站。”
“咱们的部队如果动作慢了,随时会被敌人包饺子。”
老总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你太小看陈烈了!”
“他带出去的那一千个幽灵骨干,现在就是咱们抗联的魂!”
“有这群战神压阵,三十万新兵就是下山的猛虎!”
老总转过身,大步走到大功率步话机前。
一把抓起送话器。
这台步话机,跨越风雪,直通拉林河前线。
“陈烈,我是老总。”
风雪的沙沙声中,传来了陈烈沉稳冷酷的声音。
“老总,我在。”
老总看着墙上的满洲兵要地志图,目光死死盯着拉林河那个点。
大手猛地在半空中一挥,仿佛要劈开这风雪交加的黑夜。
“时刻表我看到了!”
“这是关东军的大动脉!”
“陈烈,带着你的尖刀去!”
“把小鬼子的大动脉给老子掐断!”
“一两棉花,一粒粮食,都不准放过去!”
拉林河大桥。
风雪交加。
陈烈趴在冰冷的雪窝里,按住耳麦。
“明白。”
“大动脉,今晚就断。”
他切断了和总部的通讯。
抬起头。
桥面上,第三列日军装甲探路车,正轰鸣着驶向南岸。
厚重的装甲板上,满是凝结的冰霜。
车顶的探照灯徒劳地扫射着四周的黑暗。
日军根本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张开了大网。
陈烈看着战术手表的夜光指针。
探路车已经完全通过了大桥。
进入了前方三公里处的盲肠弯道。
那里是一片两侧高耸的陡峭悬崖。
铁路在悬崖中间拐了一个巨大的死角。
“大壮。”
陈烈按下步话机,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距离足够了。”
“送他们上路。”
远处的山脊后方。
大壮光着膀子,浑身冒着热气。
一百门一零七毫米火箭炮,已经全部瞄准了盲肠弯道。
“收到!”
大壮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猛地挥下手里的大红旗。
“给老子炸!”
轰隆!
上百道橘红色的尾焰,瞬间照亮了夜空。
火箭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撕裂了风雪。
准确无误地砸进了三公里外的盲肠弯道。
盲肠弯道内。
日军装甲车的驾驶员,正踩着油门加速。
突然,他看到了天空中密集的火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峡谷。
高纯度的TNT炸药,展现出了毁灭性的力量。
坚固的铁轨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扭曲麻花。
两侧的悬崖被炸塌。
成百上千吨的巨石轰然滚落。
第一列装甲车直接撞上了倒塌的巨石,瞬间脱轨。
车厢翻滚着砸向后面的列车。
钢铁扭曲的刺耳声,伴随着日军的惨叫,回荡在夜空中。
三列用来探路的重型装甲车,在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
彻底堵死了南下的通道。
爆炸声传到了拉林河大桥。
驻守桥头的日军守备大队,瞬间乱作一团。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
“敌袭!”
“前方铁路被炸!”
就在这时。
北岸的铁路线深处。
传来了更加沉重的轰鸣声。
第二批次的主力军列,到了。
十列满载着过冬物资的蒸汽火车,像一头头喘着粗气的巨兽。
呼啸着冲破风雪。
列车长听到了前方的爆炸声,看到了冲天的火光。
吓得魂飞魄散。
“刹车!”
“马上刹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车轮在铁轨上擦出耀眼的火星。
十列火车在巨大的惯性下,艰难地减速。
最终。
头车堪堪停在了拉林河大桥的正中央。
后面的九列火车,首尾相连,像一条死蛇一样,瘫痪在了铁路线和桥面上。
退路没了。
前路断了。“关门打狗,成了。”
陈烈从雪窝里站起身。
拍掉身上的积雪。
他拔出漆黑的战术手枪。
“周卫国。”
“把日军押车大队的机枪手,全部点名。”
远处的制高点。
周卫国和三十名特战狙击手,早已将枪口对准了军列。
日军押车大队的士兵,正慌乱地推开车窗。
架起九二式重机枪,准备盲目扫射。
砰!
周卫国扣动扳机。
一发子弹精准地穿透了风雪,直接掀飞了日军机枪手的天灵盖。
鲜血溅满了冰冷的车厢。
紧接着。
三十把狙击步枪同时开火。
无声无息的杀戮,在夜空中上演。
任何敢在车厢窗口露头的日军,瞬间就会被爆头。
列车上的日军,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机枪阵地就全部哑火了。
陈烈一挥手。
“李云龙。”
“带人上车。”
“不要开枪乱扫,物资是咱们的命根子。”
“用刀。”
李云龙早憋坏了。
他一把抽出背后的大刀片子。
雪亮的刀锋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
“一旅的弟兄们!”
“给老子上!”
“抢棉衣!抢粮食!”
上千名抗联战士,穿着白色的伪装服。
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从冰封的河面上,从铁轨两侧的积雪中,猛然跃起。
他们迅速分成三人一组的三三制战斗小组。
动作敏捷地攀上了静止的列车。
哐当。
车厢门被一脚踹开。
车厢内部。
昏暗的灯光摇晃。
李云龙踹开一节装满棉被的车厢。
里面躲着十几个日军押车兵。
他们端着带刺刀的三八大盖,嘶吼着冲向车门。
李云龙侧身躲过刺刀。
手中大刀顺势一记斜劈。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溅在成捆的崭新棉被上。
李云龙心疼得直哆嗦。
“娘的!”
“砍准点!”
“别把咱们的棉服弄脏了!”
身后的两名幽灵队员立刻补位。
军刺快如闪电。
招招毙命,直刺日军心脏。
不伤物资,只取性命。
另一节装满大米的闷罐车里。
日军小队长拔出南部手枪,正准备开枪。
一发子弹穿透薄薄的木制车厢,精准地击碎了他的手腕。
是外围的周卫国在提供火力支援。
哪怕是隔着木板盲狙,也精准得让人胆寒。
十列火车,几百节车厢。
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没有一箱物资受损。
大桥南岸的战斗,已经完全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但桥头堡内的日军守备大队长,却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他看着外面的惨状,满脸绝望。
他深知物资被夺的后果。
东宁要塞的十万将士,会活活冻死在防空洞里。
“既然运不走。”
“那就全部毁掉!”
拉林河大桥在建造时,就在桥墩内部预埋了成吨的烈性炸药。
为的就是在紧急情况下,炸毁大桥,阻断交通。
现在,十列满载物资的火车就停在桥上。
只要拉下自毁闸刀。
大桥崩塌。
所有的棉衣和粮食,全都会跟着大桥一起,坠入冰冷刺骨的拉林河底。
守备大队长双眼血红,犹如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
他猛地砸碎控制台的玻璃罩。
狂呼着,扑向那个红色的引爆闸刀。
陈烈站在桥下,红外透视仪早已锁定了桥头堡内的所有举动。
他看到了那个扑向引爆器的热源。
距离太远。
狙击手已经来不及阻挡。
而桥下,就是冰封的深渊。
“想毁物资?”
陈烈冷哼一声,如同夜色中的一抹黑影。
猛地拔出了腰间那把特制的战术钩索。
用力一甩。
合金倒钩瞬间勾住了十米高的桥头堡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