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闪烁。
毒首距离首长的心脏,只剩不到一寸。
太快了。
伙夫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得逞的狞笑。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抗联群龙无首的崩溃画面。
砰。
一声闷响。
犹如重锤砸在闷鼓上。
陈烈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伙夫的手腕。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伙夫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
他惨叫一声。
涂满剧毒的匕首掉落在地。
刀刃切开地上的积雪,瞬间冒出一阵黑烟。
腥臭味弥漫开来。
见血封喉的氰化物。
李云龙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牛眼瞪得溜圆。
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一脚重重踹在伙夫的胸口。
“狗娘养的!”
“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动刀子!”
伙夫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在帐篷的木柱上。
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没有求饶。
反而死死盯着首长。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下巴猛地用力。
陈烈眉头一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拦住他!”
晚了。
伙夫用力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
黑色的毒血从嘴角溢出。
不到三秒钟。
他浑身抽搐了几下。
彻底成了一具死尸。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李云龙大刀劈空,气得哇哇大叫。
“便宜这孙子了!”
“老子非得把他千刀万剐!”
首长站在原地。
面色冷峻。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把冒着黑烟的匕首。
“好狠的手段。”
“是不留后路的死士。”
陈烈蹲下身。
撕开伙夫的衣领。
在伙夫的后脖颈处,赫然纹着一条黑色的盘龙。
张牙舞爪,透着邪气。
“这就是潜龙。”
陈烈站起身。
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随手丢在火盆里。
“无孔不入。”
“悍不畏死。”
帐篷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连一个负责后勤的伙夫都是杀手。
那整个抗联内部,还藏着多少这样的人?
顾晓梦将那份破译的电报,重新递到首长面前。
首长接过电报。
目光沉重。
面色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土肥圆,特高课。”
“钢村这是把压箱底的恶狗全放出来了。”
首长深深叹了口气。
“正面战场我们不怕。”
“但这种背后的暗箭,防不胜防啊。”
抗联现在摊子铺得太大了。
几十万人。
收编了大量的伪军和散兵游勇。
根本没法挨个甄别。
如果每天都有这样的刺杀。
部队的指挥系统早晚会崩溃。
将领们会互相猜忌。
这正是日军想要看到的结果。
陈烈坐回椅子上。
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
茶水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
眼神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
防守,永远是被动的。
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咔。
陈烈五指猛地收紧。
坚硬的粗瓷茶杯,在他手中瞬间碎裂。
碎瓷片混着茶水,顺着指缝流下。
陈烈没有看手上的水渍。
目光冰冷如刀。
“首长。”
“既然这帮特务喜欢玩阴的。”
“我就直接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首长猛地抬起头。
“端老巢?”
“你要去哈尔滨?”
陈烈点了点头。
“特高课的东北情报总站,就在哈尔滨。”
“潜龙计划的名单,一定在土肥圆的手里。”
“我去把他的人头摘了。”
“把名单烧了。”
“潜龙,自然就成了死龙。”
李云龙急了。
“教官,那可是贼窝啊!”
“哈尔滨的鬼子比新京还多,大街上全是宪兵!”
“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俺带特战大队,跟您一起去!”
陈烈转头看了李云龙一眼。
“你留下。”
“一百辆自行突击炮,需要你来指挥。”
“明天一早,你们继续朝新京平推。”
“声势搞得越大越好。”
“把钢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正面战场。”
陈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谍战,是属于黑暗里的交锋。”
“人多没用。”
首长沉思了片刻。
他知道陈烈的本事。
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需要什么支援?”
陈烈看向顾晓梦。
“让李宁玉配合我。”
“她是哈尔滨情报站的密码专家,能搞到通行证和内部结构图。”
顾晓梦用力点头。
“我马上给她发密电。”
“启用最高级别的单线联系方式。”陈烈转身走向帐篷外。
“我今晚就走。”
“你们在新京城下等我的信号。”
“等我端了特高课。”
“就是钢村覆灭的日子。”
风雪交加。
夜色深沉。
哈尔滨。
东方小巴黎。
这座城市表面上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俄罗斯风情的建筑鳞次栉比。
霓虹灯在风雪中闪烁着迷离的光。
暗地里却布满了特务的眼线。
大街上随处可见牵着狼狗的巡逻队。
中央大街。
一家名为“马迭尔”的豪华旅馆外。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路边。
引擎没有熄火,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窗摇下半寸。
李宁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呢子大衣。
戴着黑色皮手套。
静静地看着街角的风雪。
她在等一个人。
顾晓梦发来密电,说有一位抗联的长官要来执行斩首行动。
李宁玉起初觉得这简直是疯了。
哈尔滨特高课总部,固若金汤。
单枪匹马闯进去,就是送死。
但军令如山,她必须接应。
“老鬼。”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副驾驶响起。
李宁玉浑身一僵。
心跳漏了半拍。
右手瞬间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她根本没看清,这个人是怎么上车的。
车门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陈烈穿着黑色风衣。
帽檐压得很低。
坐在阴影里,像一尊不带生气的杀神。
“别紧张。”
陈烈没有看她,目光盯着街道对面的一座日式洋楼。
“那就是特高课的总部?”
李宁玉松开枪柄。
平复了一下呼吸。
她打量着身旁的男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是。”
“防守非常严密。”
“外围有三道暗哨,院子里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队。”
“更麻烦的是内部的警报系统。”
李宁玉拿出一张手绘的图纸。
“土肥圆今晚就在里面,召开潜龙计划的高级会议。”
“名单就锁在他的保险柜里。”
陈烈推开车门。
冷风灌入车厢。
“他活不到明早了。”
李宁玉急忙拉住他。
“你打算怎么进去?”
“我给你准备了特别通行证,还有一身少佐的军装。”
“伪装潜入是唯一的办法。”
陈烈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那身日军军装。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从不穿狗皮。”
李宁玉愣住了。
“不伪装?”
“那你怎么进?”
“硬闯吗?”
陈烈迈入风雪。
手中,多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战术手枪。
“只要把看到我的人全杀了。”
“这就是一次完美的潜入。”
陈烈的身影,瞬间融入了黑暗。
像一头猎豹,悄无声息地逼近了那座魔窟。
第一道暗哨。
藏在街角的报亭里。
两个日军特务正冻得直跺脚。
噗。
噗。
两声闷响。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木板,击碎了他们的头骨。
两人连吭都没吭一声,软倒在地。
陈烈没有停留。
身形一闪,翻过了高高的围墙。
院子里,一队巡逻兵正好走过。
牵着的狼狗突然竖起耳朵,准备狂吠。
陈烈手中的军刺脱手而出。
直接贯穿了狼狗的咽喉。
与此同时。
他拔出双枪。
哒哒哒。
冲锋手枪的火力在瞬间倾泻。
消音器将枪声压制到了最低。
巡逻队的六名日军,几乎在同一时间眉心中弹。
倒下的声音,全被呼啸的风雪掩盖。
陈烈拔出刺在狗脖子上的军刺。
甩掉血迹。
径直走向了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
谍报魔窟的丧钟。
已经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