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晓。
一百辆粗糙自行突击炮,整齐排列在雪原上。
履带深陷在冻土里。
钢铁炮管直指新京方向。
像是一百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李云龙摸着冰冷的装甲板,嘴巴咧到了后脑勺。
“一百辆!”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
老总背着手,站在一辆突击炮前。
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陈烈,这钢铁部队,就交给你指挥。”
陈烈披着黑色战术风衣,面无表情。
“机械化部队,讲究的是突袭和速度。”
“不需要复杂的战术。”
陈烈拔出战术军刺,在雪地上画了一条直线。
“从这里,到新京。”
“直线平推。”
“挡路者,碾碎。”
老总用力点头。
“好!”
“让部队抓紧补充弹药和燃油。”
“中午开拔。”
反攻的号角已经吹响。
但在风暴的中心,气氛却压抑到了冰点。
新京。
关东军总司令部。
空荡荡的指挥室里,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
钢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桌上摆着两份电报。
一份是前线四万大军全线溃败的战报。
另一份,是防疫给水部地下三层化为灰烬的密电。
钢村没有暴怒。
也没有砸东西。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参谋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败了。”
钢村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大日本皇军的正面战场,败给了一群泥腿子。”
参谋长头贴着地。
“司令官阁下,请立刻转移!”
“抗联的机械化部队已经成型,他们随时会打过来!”
钢村缓缓站起身。
抽出腰间的指挥刀。
“转移?”
“大日本帝国,没有退路。”
钢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正面战场打不赢,那就在暗处解决。”
他猛地转身。
双眼透出犹如毒蛇般阴冷的光芒。
“叫特高课课长来见我。”
十分钟后。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瘦削的男人走进办公室。
特高课总负责人,土肥原。
“司令官阁下。”土肥原深深鞠躬。
钢村将一份绝密文件扔在桌子上。
“抗联已经成了气候。”
“陈烈,还有那个老总。”
“只要他们活着,满洲就永无宁日。”
钢村咬着牙,一字一顿。
“启动那个计划。”
土肥原瞳孔猛地一缩。
“您是说……”
“潜龙计划。”钢村冷冷地说。
土肥原深吸了一口气。
“明白。”
“潜龙已经蛰伏了三年。”
“是时候让他们醒来了。”
哈尔滨。
日军特高课东北情报总站。
一间昏暗的密室里。
密码机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一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女人,坐在发报机前。
她面容清冷,眼神如同一潭死水。
李宁玉。
伪满洲国密码破译专家。
但她真实的身份,是潜伏在日军心脏的王牌特工。
代号,老鬼。
李宁玉修长的手指,在密码本上快速翻阅。
一份来自新京的最高级别绝密电报,正在被她逐字破译。
当译出最后一行字时。
李宁玉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电文内容只有短短两行。
“即刻唤醒所有潜龙。”
“目标:抗联最高指挥部,不惜代价,全部刺杀。”
李宁玉迅速划掉纸上的译文。
将原件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庞。
“潜龙……”
李宁玉喃喃自语。
这是特高课最深层的暗子。
没有人知道潜龙是谁,有多少人。
他们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农夫,也可能是抗联内部的高级将领。
只等总部的唤醒指令。
李宁玉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最危险的边缘。
她立刻调整发报机频段。
手指在按键上飞速敲击。
一段隐秘的电波,穿透了哈尔滨的风雪。
直奔长白山而去。
大黑山阵地。
抗联临时指挥所。
陈烈正在和老总研究新京的城防图。
顾晓梦掀开帐篷门帘。
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
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
“老总!”
“教官!”
顾晓梦声音打着颤。
“哈尔滨情报站,李宁玉发来的绝密加急!”
陈烈眉头一皱。
立刻接过电报。
只扫了一眼。
陈烈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锋利。
“潜龙计划。”
老总凑过来。
“什么潜龙?”
“特高课的刺杀网络。”
陈烈将电报拍在桌子上。
“钢村正面打不过,开始玩阴的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在我们的队伍里,埋了暗桩。”
老总神色一凛。
“暗桩?”
“你是说,咱们内部有鬼子的人?”
陈烈点燃一根烟。
深吸一口。
脑海中飞速运转。
“抗联发展太快,收编了大量伪军和散兵游勇。”
“混进几个特务,太正常了。”
李云龙在旁边听见,勃然大怒。
一把抽出大刀。
“娘的!”
“老子这就去查!”
“谁敢动老总一根寒毛,老子活劈了他!”
陈烈厉声喝住。
“站住。”
“你去哪里查?”
“特高课的死间,你以为会在脑门上刻着特务两个字吗?”
李云龙急得直跺脚。
“那咋办?”
“总不能坐着等他们来杀吧!”
陈烈吐出一口青烟。
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所有人。
“潜龙既然是针对高层的刺杀。”
“那他们刺杀的目标,必然是老总。”
陈烈看向老总。
“从现在起,加强老总身边的警卫。”
“非核心人员,一律不得靠近指挥所五十米以内。”
老总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紧张。”
“我这把老骨头,鬼子想拿走,也没那么容易。”
陈烈没有说话。
他知道特高课的手段。
那些被洗脑的死士,一旦被唤醒,就是没有痛觉的杀人机器。
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
帐篷外传来卫兵的声音。
“报告老总,前线弹药清点完毕,后勤处送来了热饭。”
老总点点头。
“进来吧。”
门帘掀开。
一个穿着破棉袄,憨厚老实的后勤伙夫。
提着一个大木桶走了进来。
木桶里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那是刚熬好的高粱米粥。
“老总,您趁热喝点。”
伙夫弓着腰,满脸堆笑。
拿起木勺,准备给老总盛饭。
陈烈的目光,随意地落在那个伙夫身上。
很普通的一张脸。
手上全是老茧。
走路也有些跛。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正常。
但陈烈的第六感,却在疯狂示警。
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伙夫握着木勺的手指上。
那食指第一关节处。
有一块不显眼,却十分厚实的茧子。
那是长期扣动南部十四式手枪扳机,才会留下的独特痕迹。
一个后勤伙夫。
怎么会有常年打手枪的茧子?
伙夫盛满了一碗粥。
双手捧着,递向老总。
距离老总。
只有不到一米。
伙夫的眼神,在这一瞬间。
突然变了。
憨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死寂。
他的左手端着碗。
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围裙底下。
那里,藏着一把涂满剧毒的锋利匕首。
“老总,请用。”
伙夫的声音。
不再是浓重的东北口音。
而是带着一丝生硬的关东腔。
寒芒闪现。
毒首出鞘。
直刺老总的心脏。
太快了。
快到连李云龙都来不及拔刀。
“找死。”
一声冰冷的低喝。
陈烈的身影。
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