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山外围。
日军四万主力,像铁桶一样围着这座焦黑的矿山。
黑田少将坐在温暖的指挥帐篷里。
手里端着一杯清酒。
“大黑山里面,没有动静了?”黑田问。
参谋长低头。
“全天没有听到枪声。”
“他们的弹药应该耗尽了。”
黑田冷笑。
“把预备队全部压上去。”
“收紧包围圈。”
“一只苍蝇都不准放飞。”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
“将军,外围的警戒线要不要留人?”
“留什么人?”黑田重重放下酒杯。
“满洲腹地,除了长白山那点残兵败将,哪里还有抗联的主力?”
“全军压上,我要在天亮前,拿到大黑山的控制权。”
黑田太狂妄了。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火力,全都砸向了大黑山。
他身后的防线,变成了一张千疮百孔的破网。
这就叫找死。
距离日军指挥部三十里外。
风雪中。
一支宛如白色幽灵的大军,正在雪原上狂奔。
抗联主力部队。
足足一万人。
老总走在最前面。
身上披着白色的伪装披风。
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
这三天,大黑山打得天昏地暗。
老总在长白山,一刻也没闲着。
粉碎了毒蜂的偷袭后。
他立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决定。
倾巢而出。
只留张厂长带着后勤人员守卫兵工厂。
一万名抗联主力,带着这几天日夜赶工造出来的所有家当。
在漫天风雪的掩护下。
完成了一次神乎其神的穿插。
他们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强行军三百里。
绕过了日军所有的正面封锁。
像一把锋利的尖刀。
直直插向了黑田师团防守最为空虚的后背。
“老总,前面就是小鬼子的指挥部了。”
一团长趴在雪窝里,压低声音汇报。
老总举起望远镜。
风雪中,日军指挥部的灯火十分耀眼。
一顶顶帐篷连成一片。
外围只有几个冻得缩脖子的哨兵。
探照灯甚至都没开。
黑田根本想不到,会有一支上万人的大军,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他的后脑勺上。
老总放下望远镜。
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容。
“黑田这小子,打仗顾头不顾腚。”
“咱们今天,就教教他什么叫兵不厌诈。”
一团长搓了搓手。
“老总,怎么打?”
“直接冲锋?”
“不用。”
老总转头,看着身后的炮兵阵地。
足足两百门六十毫米迫击炮。
这是张厂长带着工人们,没日没夜焊出来的最新批次。
弹药充足。
全是化肥提纯的温压弹。
“陈烈说过,能用炮弹解决的,绝不用人命去填。”
老总一挥手。
“两百门炮。”
“全部架起来。”
“瞄准黑田的指挥帐篷,还有他们的后勤辎重。”
“给我狠狠地砸。”
抗联的炮兵们迅速动作。
在雪地里铲平底座。
架设炮管。
不到十分钟,两百门迫击炮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像死神的眼睛。
死死盯住了日军的指挥部。
“放!”
老总怒吼一声。
嗵嗵嗵嗵!
两百声沉闷的爆响,在雪原上同时炸开。
两百发温压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宛如一场密集的流星雨。
直接砸进了日军的指挥部中心。
轰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瞬间将日军营地化为一片火海。
温压弹抽干了空气。
几千度的高温肆虐。
黑田少将正端着酒杯。
还没反应过来,指挥帐篷就被一发炮弹命中。
巨大的火球瞬间将他吞噬。
这个狂妄的日军少将,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堆灰烬。
日军的指挥系统,在第一轮炮火中,彻底瘫痪。
后勤辎重营也被点燃。
火光冲天。
成吨的弹药发生殉爆。
整个日军大后方,乱成了一锅粥。
“敌袭!”
“抗联的主力在后面!”
残存的日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
也不知道敌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老总拔出驳壳枪。
对着天空鸣了一枪。
“吹冲锋号!”
滴滴答答。
嘹亮的冲锋号角,刺破风雪。
一万名抗联战士,如猛虎下山。
端着冲锋枪,挥舞着大刀。
杀入了混乱不堪的日军营地。
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力网,像割麦子一样收割着日军的生命。
大黑山。
反斜面阵地。
李云龙正靠在石头上打盹。
突然。
远处的夜空中,传来阵阵闷雷般的爆炸声。
天空被映照得一片通红。李云龙猛地跳了起来。
抓起大刀片子。
大壮也跑了过来,满脸震惊。
“营长,鬼子后方炸锅了!”
李云龙爬上山脊。
看着远处那片火海。
听着风中隐隐传来的冲锋号声。
那是抗联独有的号角声。
李云龙眼眶一热。
大笑起来。
“是老总!”
“老总带着主力部队,抄了鬼子的后路了!”
大壮激动得浑身发抖。
“营长,咱们咋办?”
李云龙一把扯掉身上的破棉袄。
露出精壮的肌肉。
“咋办?”
“人家都把饭喂到嘴边了,还能不张嘴?”
“特战大队!”
李云龙一声咆哮,声如洪钟。
“到!”
大黑山里的一千名精锐,全部站了起来。
杀气腾腾。
“鬼子的指挥部被端了。”
“现在他们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给老子上刺刀!”
李云龙大刀向前一指。
“跟老总里应外合。”
“把这四万人,全给老子包了饺子!”
“杀!”
一千名特战队员,从大黑山倾巢而出。
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
从正面狠狠捅进了日军的脏器。
前面是李云龙的特战队。
后面是老总的一万主力。
日军被夹在中间。
腹背受敌。
没有指挥,没有后勤。
四万大军,彻底崩溃了。
兵败如山倒。
雪原上,到处都是丢盔弃甲的日军。
他们跪在地上,高举着双手。
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清晨。
风雪停息。
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
照亮了这片染血的雪原。
老总站在废弃的日军战车上。
看着满地的俘虏和缴获的物资。
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李云龙提着大刀,满身是血地跑过来。
“老总!”
“黑田那孙子被炸成灰了,没找着全尸。”
“四万鬼子,跑了不到两千,剩下的全交代在这儿了。”
老总点点头。
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干得好。”
“你们大黑山守住了,我才能放心大胆地穿插。”
李云龙咧嘴一笑。
随后脸色一黯。
“老总,教官他……”
老总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
“陈烈去新京了。”
“去阻止那场生化浩劫。”
老总叹了口气。
“咱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把动静搞得再大一点。”
“吸引钢村的注意力。”
“给陈烈减轻压力。”
同一时间。
新京。
关东军的心脏。
陈烈穿着一袭黑色战术风衣。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整座城市实行了最严密的宵禁。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探照灯在夜空中交织。
但他就像一个幽灵。
完美避开了所有的巡逻队。
停在了一座庞大而阴森的建筑前。
这里表面上是关东军的防疫给水部。
实际上。
是七三一部队在新京的秘密据点。
生化病毒的源头。
陈烈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围墙。
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特制消音手枪上。
大门紧闭。
门前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日军宪兵。
就在陈烈准备动手的时候。
黑暗的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口哨。
陈烈目光一寒。
枪口瞬间转过去。
一个穿着和服,踩着木屐的女人。
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手里撑着一把红色的纸伞。
伞沿微微抬起。
露出一张精致而冷艳的脸庞。
“别开枪。”
女人声音清冷,透着一丝慵懒。
“我是来送情报的。”
陈烈没有放下枪,眼神冰冷。
“你是什么人?”
女人合上纸伞。
微微一笑。
“你可以叫我。”
“王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