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山阵地。
天空变成了暗红色。
武田的装甲车逃了。
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反而成了大黑山的催命符。
关东军另外两个野战师团,足足四万精锐,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一样扑了上来。
铁桶合围。
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整整三天三夜。
炮火没有停息过一秒钟。
李云龙趴在反斜面阵地的掩体里,满脸黑灰。
大刀片子上的血迹,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冰块。
“营长,没炮弹了!”
大壮扯着嗓子嘶吼,声音比公鸭还要难听。
五十门迫击炮,炮管全都打得发红。
但这三天,他们硬生生扛住了日军十八次联队级别的决死冲锋。
山坡上的黄呢子大衣,层层叠叠。
少说留下了五千具尸体。
日军的血,把大黑山的冻土都融化了。
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沼。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没炮弹就用手榴弹!”
李云龙一把揪住大壮的领子。
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公牛。
“手榴弹打光了,就拿石头砸!”
“老子就算用牙咬,也要从鬼子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轰!
一发大口径榴弹落在掩体外。
掀起的泥土把李云龙埋了半截。
日军的步兵,再次像黄色的蚂蚁一样爬上了山脊。
明晃晃的刺刀,在硝烟中闪烁着寒光。
黑田少将站在山下的指挥所里。
双眼布满血丝。
三天了。
四万人围攻一千人。
竟然连矿山的核心阵地都没摸到。
大日本皇军的脸,都被丢尽了。
“杀!”
“不留活口!”
黑田歇斯底里地咆哮。
反斜面阵地上。
抗联战士们纷纷拔出刺刀。
准备迎接最后的肉搏。
子弹打光了。
他们已经做好了全部战死的准备。
就在这时。
阵地后方的废弃矿洞深处,传来沉闷的金属脚步声。
咚。
咚。
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李云龙回头一看。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幽暗的巷道里,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陈烈。
他身上穿着那套泛着冷光的单兵金属外骨骼。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是。
陈烈的背上,用粗大的帆布带,死死绑着八个巨大的绿色弹药箱。
每个弹药箱重达一百斤。
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重机枪子弹和温压迫击炮弹。
八百斤的负重。
压在陈烈身上。
外骨骼的液压杆发出刺耳的嗡鸣,爆发出惊人的推力。
陈烈走得平稳如山。
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踩出一个白印。
在兵工厂解了围,他立刻通过时空通道。
带着补给,降临大黑山。
“教官!”
大壮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陈烈走到阵地中央。
单手一扯。
帆布带断裂。
八百斤的弹药箱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为之一震。
“装填。”
陈烈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
李云龙一脚踢开面前的空箱子。
狂笑出声。
“兄弟们!”
“教官给咱们送饭来了!”
“开火!”
死寂的五十门迫击炮,再次发出了死神的怒吼。
嗵嗵嗵!
刚刚爬上山脊的日军步兵。
还没来得及欢呼。
就被迎面砸来的温压弹,彻底笼罩。
火海再次将大黑山吞噬。
陈烈没有停歇。
他转身走向伤员区。
那里躺着几十个断胳膊断腿的抗联兄弟。
在没有医疗条件的前线,重伤就意味着等死。
陈烈走到赵铁柱面前。
赵铁柱的左腿被弹片削掉了一半,脸色惨白如纸。
“教官……”
赵铁柱强撑着一口气。
“别管俺,俺走不了了,给俺留颗手榴弹。”
陈烈没有废话。
外骨骼双臂发力。
一手抓起赵铁柱。
另一手抓起旁边一个腹部中弹的战士。
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人夹在肋下。
“有我在,你们死不了。”
陈烈转身,大步迈入坚固的矿山深处。
将伤员送到安全的地下防空洞。
然后再折返。
扛起弹药,冲上前线。
三天。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陈烈凭借单兵外骨骼那超乎常理的负重和不知疲倦的动力。
硬生生撑起了一条生命线。
他一个人,就是一支运输大队。
他一个人,就是一个医疗救援连。
外骨骼的电池换了三块。
液压杆因为高负荷运转,烫得能煎熟鸡蛋。
但陈烈没有停下半步。
日军的第四次冲锋被彻底打退。
山脊上。
日军尸体堆起了一道两米高的人墙。
黑田少将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望远镜里那道穿梭在炮火中的绿色金属身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满脸惊恐。
“那是什么怪物?”
“他背着上百公斤的弹药,在迫击炮火力网里奔跑?”
“大日本皇军,到底在跟什么东西打仗!”
黑田的心理防线,开始崩塌。
四万人的士气,被这永远也打不完的炮弹,和那个打不死的钢铁身影。
彻底磨灭了。
日军士兵开始抗命。
哪怕督战队举着机枪扫射,也没有人再愿意踏上那座大黑山一步。
那里是真正的地狱。
傍晚。
风雪又一次降临。
黑田少将无力地闭上眼睛。
“撤退。”
他咽下喉咙里的苦涩。
“封锁外围,停止强攻。”
“等关东军司令部的最新指示。”
枪炮声。
终于在大黑山上空停歇。
抗联阵地。
所有人都瘫倒在泥水里。
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李云龙靠在沙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刀片子早就卷了刃。
陈烈解开外骨骼的固定扣。
金属骨架发出“嗤”的一声泄压声。
沉重地落在地上。
陈烈的风衣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走到阵地边缘。
看了一眼山下密密麻麻的日军营帐。
“他们不敢打了。”
陈烈点燃一根烟。
深吸一口。
烟头在昏暗的风雪中明灭不定。
李云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娘的,四万人打一千人。”
“硬是被咱们教官一个人给耗死了。”
“这事儿,老子能吹一辈子。”
陈烈吐出烟雾。
眼神依然冷冽。
“别高兴得太早。”
就在这时。
矿洞深处,顾晓梦抱着一台便携式电台。
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脸色煞白。
比地上的积雪还要白。
“教官!”
顾晓梦声音打颤,连手里的密码本都拿不稳。
“截获新京急电!”
“最高加密级别!”
陈烈转过头,眉头微皱。
“念。”
顾晓梦咽了一口唾沫。
看着翻译出来的电文,眼中满是恐惧。
“钢村司令官,已获得大本营授权。”
“特遣七三一部队,携带终极武器,秘密抵达新京。”
“代号:灭绝。”
空气。
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
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七三一!”
“这帮畜生!”
大壮更是咬牙切齿,手背上青筋暴起。
七三一。
这个名字在中国的大地上,代表着最深沉的罪恶和最惨无人道的折磨。
那是用活人做生化实验的魔窟。
陈烈夹着香烟的手,微微一顿。
“终极武器?”
陈烈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看来,钢村是想把整个满洲都变成死地。”
顾晓梦继续念道。
“电文中提到,终极武器是一种通过空气传播的烈性变异病毒。”
“不仅针对抗联。”
“他们甚至不打算通知前线的日军撤离。”
“钢村要让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活物,一起陪葬。”
全场死寂。
连前线的日军都不放过?
钢村已经彻底疯了。
变成了一条失去理智的疯狗。
李云龙一拳砸在沙袋上。
“教官!”
“咱们得拦住他们!”
“这病毒要是散播开来,东北的父老乡亲就全完了!”
陈烈将烟头按灭在冻土里。
站起身。
重新看了一眼地上的单兵外骨骼。
“大黑山守住了。”
“武田和黑田的部队,现在只是一群看门狗。”
陈烈抬头。
目光穿透了漫天风雪。
直指新京的方向。
“擒贼先擒王。”
陈烈转身,看向李云龙。
“你留在这里。”
“依靠矿山工事,拖住外围的日军。”
李云龙急了。
“教官,俺跟你一起去新京!”
“就你一个人,那是龙潭虎穴啊!”
陈烈眼神冰冷,不容置疑。
“一千人去新京,叫送死。”
“我一个人去新京,叫索命。”
陈烈弯腰。
重新穿上单兵外骨骼。
液压杆再次发出嗡鸣,仿佛在渴望鲜血。
他把几把战术手枪插进腿侧枪套。
带上全部的高能炸药。
“老总那边,我已经安排张厂长加强防御。”
“你们的任务,就是活着。”
陈烈走向风雪弥漫的黑暗中。
背影冷酷如铁。
“我去新京。”
“去把那个叫钢村的疯子,连同他的生化魔窟。”
“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风雪呼啸。
掩盖了陈烈的脚步声。
真正的反击,从这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