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稍歇。
长白山腹地。
新建的兵工厂隐蔽谷地。
沉闷的汽笛声撕破夜空。
扬首长带着后勤部队,早早等在铁轨旁。
黑色的恶鬼号装甲列车,缓缓驶入谷地。
车厢大门轰然推开。
没有毒气。
只有堆积如山的军绿色物资。
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一挺挺九二式重机枪,一捆捆崭新的冬装。
搬运的战士们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老天爷。”
后勤部长咽了口唾沫。
“这得打劫了多少鬼子?”
“咱们兵工厂十年也造不出这么多家当啊!”
陈烈披着战术风衣,跳下车厢。
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脆响。
李云隆跟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喊。
“搬!”
“都给老子搬下来!”
“给老总和扬首长长长眼!”
扬首长快步走上前。
双手死死握住陈烈的肩膀。
用力晃了晃。
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
眼眶彻底红了。
“老弟。”
扬首长声音沙哑。
“三万关东军精锐啊。”
“就这么被你们包了饺子。”
“你给咱们抗联,立了泼天的大功!”
陈烈面色平静,不居功。
“是战士们敢拼命。”
“我只是个送货的。”
扬首长哈哈大笑,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眼角。
“今天不提打仗!”
“今天高兴!”
扬首长转头,冲着炊事班长吼道。
“老王!”
“把缴获的东洋大马,给老子宰了!”
炊事班长愣住了。
“首长,那是军马,金贵着呢。”
“留着拉大炮多好?”
“拉个屁的大炮!”
扬首长眼珠子一瞪。
“咱们现在有卡车,有雪地摩托,还差这两条腿的畜生?”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的坐骑,也得给老子炖了!”
“给前线的弟兄们接风洗尘!”
“是!”
山谷里,篝火燃起。
几十口大铁锅架在火上。
马肉翻滚,肉香四溢。
浓郁的热气驱散了长白山的严寒。
每一个抗联战士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狂喜。
终于不用啃树皮了。
终于不用挨冻了。
几个刚入伍的新兵,端着满是油星子的肉汤。
一边吃,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
“哭啥?”老兵拍了拍新兵的脑袋。
“俺好几年没吃过肉了。”
“俺爹娘要是能活到现在,该多好。”
老兵叹了口气,拍拍手里的新式步枪。
“放心吃。”
“以后跟着陈教官,顿顿有肉吃。”
扬首长拎着两瓶缴获的清酒。
走到陈烈面前。
倒满三个粗瓷大碗。
酒水在火光下荡漾。
“老弟。”
扬首长端起第一碗。
神色变得庄重无比。
“这第一碗,敬死在山里的弟兄们。”
“敬那些被鬼子祸害的乡亲。”
说完,将酒缓缓洒在身前的雪地里。
陈烈没有说话。
端起面前的一碗,同样洒在地上。
扬首长端起第二碗。
“这第二碗,敬老总。”
“老总在后方运筹帷幄,顶着压力给咱们撑腰。”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清酒度数不高,但喝进胃里滚烫。
扬首长端起第三碗。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陈烈面前。
“这第三碗。”
“我代表三千抗联将士,敬你!”
“没有你,咱们现在还在风雪里等死。”
“是你,把咱们的脊梁骨彻底挺起来了!”
周围的战士们纷纷站起身。
端起手里的饭盒、破碗。
齐刷刷地看向陈烈。
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陈烈接过酒碗。
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沾满硝烟的脸。
“脊梁骨,是你们自己挺起来的。”
陈烈声音沉稳,传遍山谷。
“敢亮剑,就不怕没有好枪。”
仰头。
干了。
“好!”
山谷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大壮抓着一块油汪汪的马肉,啃得满嘴流油。
李云隆端着酒碗,逢人就吹嘘在松江铁桥的战绩。
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陈烈放下酒碗。
走到一旁避风的角落,点燃了一根烟。
脑海中,清脆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战役:全歼关东军冬季讨伐主力。”
“消灭日军数量突破三万。”
“系统军火库权限升级。”
“四级商城,正式解锁。”
陈烈吐出一口烟圈。
打开系统光幕。
四级商城的图标亮起。
看着里面的武器清单。
陈烈万年不变的冰块脸,都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单兵云爆弹。
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
甚至还有武装直升机的短时呼叫权限。
火力不足恐惧症?在这里不存在的。
有了这些东西。
别说一个空虚的新京司令部。
就是再来一个甲种师团,陈烈也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扬首长跟了过来,递过一份电报。
“老总刚发来的。”
“嘉奖令。”
“还让你赶紧回大后方休息,他要亲自见你。”
陈烈没有接电报。
踩灭烟头,看着那列黑色的装甲火车。
“我不回去。”
扬首长愣了一下。
“不回去?”
“仗都打完了,鬼子主力都没了,还折腾啥?”
“没打完。”
陈烈声音冷若寒霜。
“大蛇不死,反受其害。”
“梅真还在新京。”
扬首长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倒吸一口冷气。
“你真要去新京?”
“那是关东军的总司令部!”
“就算现在兵力空虚,那也是龙潭虎穴!”
陈烈转头,眼神锐利。
“龙潭虎穴,我也得闯。”
“他在铁门关埋细菌炸弹的时候。”
“他的命,就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
陈烈大步走向列车。
“李云龙!”
陈烈冷喝一声。
李云隆立刻扔下酒碗,跑了过来。
“到!”
“一千精锐,吃饱了吗。”
李云龙咧嘴一笑。
“吃饱了,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
“上车。”
陈烈下达命令。
“十分钟后,发车。”
扬首长急了,一把拉住陈烈的胳膊。
“老弟,太冒险了!”
“就一千人,去打新京?”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陈烈拨开扬首长的手。
“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这一千人,我要把新京的天给掀翻。”
陈烈跨上车厢。
“首长,替我转告老总。”
“明天的早饭。”
“我会用梅真的人头,来下酒。”
装甲列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锅炉重新燃烧。
一千名全副武装的抗联精锐,悄无声息地登车。
没有欢呼。
只有浓烈的杀气。
“呜!”
汽笛长鸣。
恶鬼号再次冲入风雪之中。
目标,直指伪满洲国的心脏。
此时此刻。
新京,关东军司令部。
梅真大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看着参谋长递上来的最新情报。
铁门关失守。
两万大军变成冰雕。
那辆满载弹药的列车,正朝新京开来。
梅真没有发火。
他平静地站起身。
拉开身后的黑色布帘。
里面,是一座刚刚建成的秘密地下掩体入口。
“启动城防火炮网。”
梅真声音阴森。
“把生化毒气库里的库存,全部搬上城头。”
参谋长浑身发抖。
“司令官阁下,如果在城防使用毒气……”
“风向一变,新京城里的平民也会死绝的。”
梅真转过头,像看着一个白痴。
“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存亡。”
“区区几万平民算什么?”
“只要能拦住他们。”
“整个新京陪葬,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