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山洞。
水车转得很欢。
河水推动木轮。
动力有了。
但老王头盯着空荡荡的机床底座发愁。
水车在空转。
昨天陈烈带回来的,只是一卷图纸。
真正的工业母机,大头还在两千年后的军区仓库里。
“教官,这铁疙瘩啥时候能变出来?”大壮问。
陈烈揉了揉太阳穴。
他看着脑海里系统面板上的运输规则。
单次负重上限:四十公斤。
冷却时间:缩短至半小时。
那套专家连夜赶制的土法流水线。
连带几十门六三式火箭炮。
还有配套的弹药和底火。
加起来足足好几吨重。
四十公斤一次。
这叫愚公移山。
“等我。”陈烈站起身。
“去哪?”赵铁柱问。
“去当骡马。”
白光闪过。
陈烈回了现代军区。
邹振刚已经把设备全拆了。
化整为零。
装在一个个标准规格的黑皮箱子里。
旁边放着个大号电子秤。
每个箱子上面贴着重量标签。
三十九点九公斤。
卡得死死的。
精准控重。
一丝一毫都不浪费。
“老弟,委屈你了。”邹振刚递过来一瓶红牛。
“这活儿狗都不干。”陈烈灌了口功能饮料。
空易拉罐捏扁。
扔进垃圾桶。
“谁让系统卡这四十公斤的脖子。”
陈烈扛起第一个箱子。
这箱装的是主传动轴。
死沉。
陈烈身形消失。
下一秒。
出现在黑风口山洞。
主轴砸在地上。
扬起一片灰尘。
老王头扑上来。
像摸亲孙子一样摸着那块钢。
“好钢,好钢啊!”
陈烈甩了甩膀子。
没理会老王头的发癫。
“别光顾着摸,赶紧组装。”
半小时后。
冷却时间清零。
陈烈再次穿梭。
第二个箱子。
冲压床底座零件。
第三个。
齿轮组。
陈烈成了不知疲倦的无情搬运工。
往返于两个时空。
从白天到黑夜。
再从黑夜到白天。
邹振刚在现代仓库里都看傻了眼。
“老弟,你歇会儿。”
邹振刚看着满头大汗的陈烈。
“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造。”
“歇个屁。”陈烈大口喘气。
抓起一块高热量巧克力塞进嘴里。
没嚼几下就生咽下去。
“小鬼子已经在路上了。”
“五万人。”
“晚一分钟,抗联就得多死十个兄弟。”
陈烈扛起一箱钢制模具。
转身再次迈入白光。
第一天。
陈烈搬空了流水线的机床骨架。
老王头带着几个懂行的技工。
连夜拼装。
扳手拧得冒出火星子。
第二天。
最要命的活儿来了。
搬运化工原料。
高浓度硫酸。
硝酸。
雷汞底火。
邹振刚专门找了军用防爆箱。
海绵垫得严严实实。
“老弟,轻拿轻放。”
邹振刚脸色严肃。
“这玩意儿要是磕了碰了。”
“你我就得在墙上重逢了。”
陈烈面无表情。
“墙上贴不下我。”
他端起防爆箱。
连呼吸都放慢了。
脚下走得像猫一样轻。
山洞那边。
猴子正带着人熬硝土。
整个山洞弥漫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酸爽味道。
陈烈出现的时候,差点被熏了个跟头。
“猴子!”
“你这熬的什么生化武器!”
猴子捂着鼻子跑过来。
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教官,专家给的方子啊。”
“陈年老旱厕和蝙蝠洞里的土最出硝。”
“俺把周围十里地的野猪粪都刨干净了。”
陈烈憋着气。
把防爆箱小心翼翼地放下。
“去角落里中和酸液。”
“弄不好会炸炉的。”
第三天。
开始搬运重火力。
邹振刚看着仓库里那一排排绿管子。
六三式多管火箭炮。
游击战三大神器之首。
“老弟,这东西神了。”
“拆成零件,每根定向管不到十公斤。”
“底座也就二十多公斤。”
“一个人就能背着满山跑。”
陈烈扛起一捆定向管。
“这设计,简直是为系统穿梭量身定做的。”
回到山洞。
大壮看着陈烈扔下一堆绿油油的铁管子。
满脸嫌弃。
“教官,这啥破烂玩意?”
“连个枪托都没有,咋瞄准?”
“这叫农机具。”陈烈喘着粗气说。
“拖拉机的亲戚。”
“俺读书少,你别骗俺。”大壮直挠头。
“拖拉机能杀鬼子?”
“能。”陈烈擦了一把汗。
“这玩意儿种地不行。”
“翻地皮是一绝。”
“一炮下去,地皮翻过来,鬼子就种进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壮懂了。
眼睛直放光。
咧开大嘴笑得像个傻子。
“这感情好。”
“俺最喜欢种地了。”
三天。
整整七十二小时。
陈烈跑了上百趟。
系统冷却时间一到,他就扛货。
一秒钟都没耽误。
他现在的身份,比最劳模的快递员还要敬业。
这叫人肉快递。
送货上门。
包教包会。
最后一次穿梭。
陈烈扛回来两箱穿甲燃烧弹的特殊弹头。
扔在地上。
整个人瘫倒在弹药箱上。
作训服全湿透了。
拧一把能出半斤水。
肌肉酸痛得像被卡车碾过。
“搬空了。”
陈烈大口喘气。
“军区仓库那个角落,让我薅秃了。”
赵铁柱递过来一壶热水。
“教官,喝口水。”
陈烈接过水壶。
仰头灌了下去。
嗓子冒烟的感觉总算压了下去。
山洞里。
灯火通明。
那套专家连夜定制的土法机床。
已经完完整整地立在了暗河边上。
水车带动巨大的皮带。
传动轴转得飞快。
老王头站在机床前。
按下离合手柄。
“咣当。”
冲压模具落下。
黄铜板被瞬间切成弹壳形状。
流水线,活了。
火药车间那边。
几个战士小心翼翼地往漏斗里倒土法无烟火药。
踩一脚踏板。
火药精准落入弹壳。
压弹机再一压。
一颗完整的七九二毫米尖头弹。
清脆地掉进下方的木箱里。
扬首长走过来。
抓起一把子弹。
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火药味很冲。
“老弟,你这三天,搬来了一支军队的命脉。”
扬首长眼眶发红。
陈烈摆摆手。
“别整这没用的。”
“农机具装好了吗?”
“装好了。”大壮指着洞口。
三十门六三式火箭炮。
一字排开。
十二根定向管斜指苍穹。
虽然简陋。
甚至有些掉漆。
但透着一股子不讲理的暴躁感。
弹药箱堆在炮口旁边。
全是陈烈一箱一箱扛回来的高爆火箭弹。
“教官,这玩意儿到底咋用?”猴子摸着冰冷的炮管。
“不用瞄太准。”陈烈说。
“插上电线。”
“按下手摇起爆器。”
“十二发齐射,八秒钟打完。”
“覆盖面积相当于一个大操场。”
猴子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全洗地呗?”
“对。”陈烈冷笑。
“连块完整的肉皮都不给他们留。”
陈烈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体力在军用能量棒的补充下慢慢恢复。
“子弹造了多少?”陈烈问老王头。
“机器转了一晚上,出了三万发。”老王头大声回答。
“太慢。”
“再加人手,人停机器不能停。”
“不够打。”
扬首长皱眉。
“三万发还不够?”
“打杂鱼够了,打甲种师团不够塞牙缝。”
陈烈看着洞外的风雪。
“他们是机械化部队。”
“要用金属风暴把他们钉死在山沟里。”
正说着。
洞外跑进来一个雪人。
是派出去的暗哨。
连滚带爬地冲进山洞。
帽子跑丢了。
鞋也跑掉了一只。
“首长!”
“教官!”
暗哨扑倒在地,大口喘气。
“咋回事?”扬首长一把拉起他。
“见鬼了?”
“鬼子!”
暗哨声音发抖。
“漫山遍野的鬼子!”
“进山了!”
山洞里的机器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盖住了。
所有人停下了手里的活。
转头看向洞口。
陈烈走上前。
眼神冷得像冰。
“到哪了?”
“先头部队已经过了白桦林!”
暗哨咽了口血沫子。
“全是装甲车和坦克!”
“少说也有几千人!”
“后面还拉着重炮!”
五万关东军的复仇大军。
动作比想象中更快。
他们是来洗刷大和旅馆的耻辱的。
扬首长拔出配枪。
咔哒一声上膛。
“老弟,口袋阵该扎口子了。”
陈烈没说话。
他走到那三十门火箭炮前。
拍了拍冰冷的炮身。
“大壮。”
“在!”
“把农机具拉出去。”
陈烈戴上战术手套。
“春耕开始了。”
“给这片林子,施点东洋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