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农家子走科举路,状元及第报族恩 > 第838章 海疆告急
    五月,东南沿海的暑气已经铺天盖地地漫了上来。

    福建水师营寨的旗杆在正午的日头下垂着,旗面上的字被晒得发白。海面上没有一丝风,水面像一块被烤得微微发烫的铁板,泛着刺目的白光。俞大猷站在了望台上的阴影里,手中握着一架单筒望远镜,镜筒朝向东北方向的海天线——那里,在目力所及的尽头,几道灰黑色的船影正在悄然移动,贴着朝鲜半岛西岸的浅水区蛇行,既不像商船,也不像渔船,吃水线和航行的姿态,透着一种刻意保持低调却掩盖不住的军事气息。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下了望台,甲板上的木板被晒得发烫,靴底踩上去时发出细碎的吱呀声。他走进营帐,在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笺,笔尖蘸饱墨汁,落下去时力道沉而疾:

    五月十二,朝鲜西海岸外发现倭船四艘,挂商旗,然船型制式为安宅船改装,速度极快,吃水线深。与我军哨船保持十里距离,不靠近,不远离,徘徊三日始去。与此同时,山东登州、莱州一带又现零星走私活动,当地巡检司查获走私铁料两批,收货人仍指向旧属。日本人似乎在试探我海防虚实。请太师定夺。

    信写毕,封入火漆,交由快船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信使离岸时,俞大猷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传讯快船劈开被晒得发白的水面,像一柄银色的匕首划开一匹绷紧的绸缎,向东方的天际线疾驰而去。海风终于起来了,吹动他甲胄上的缨络和鬓边的白发,他望着那条渐渐缩小的船影,低声说了一句:这海,怕是要起大风了。

    五月十八,那封急报落在了谭弘毅案头。他展开信笺,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指尖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信纸,起身径直往乾清宫而去。

    东暖阁里,昭武帝正在批阅一份来自四川的夏粮奏报。见谭弘毅进来时面色沉凝,他便放下笔,目光沉了一分。谭弘毅没有寒暄,将俞大猷的急报呈上,又将自己对形势的判断以最简洁的语言说了出来:陛下,日本人在朝鲜海域试探我海防虚实,山东沿海走私又死灰复燃。松平信纲虽派田中送了信,但那条暗线并未真正收手。他们想趁新君登基、朝局未稳之机,在大朝沿海撕开一道口子,哪怕不能成事,也要摸清我们的底。

    昭武帝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那封急报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尚未被岁月磨平的锋芒和锐气:谭师,要不要出兵?

    谭弘毅看着昭武帝那双因为登基数月而愈发明亮沉定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陛下,现在不是出兵的时候。他走到舆图前,手掌在朝鲜半岛和山东半岛之间的那片海域上缓缓按了一下,像在感受那片看不见的水面下暗流的温度和走向,俞将军发现的船只是侦察船。他们只徘徊不靠近,说明还没有做好全面交手的准备。若此时出兵东渡,反而正中松平信纲的下怀——他会以大朝水师入侵为由,在日本国内煽动对大昌的敌意,把幕府和各路大名绑上他的战车。

    他收回手,转回身看着昭武帝,目光沉定如铁:先固防,后交涉。把家门口的篱笆扎紧,让他们一根针也塞不进来。待沈均从日本带回幕府的答复,若交涉不成——再兵戎相见。那时候,大昌水师的刀已经磨好了,出师有名,天下共见。

    昭武帝听完,原本微向前倾的身子缓缓靠了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案上那卷摊开的《海防十策》,那是谭弘毅在去年深秋呈上的折子,边角已经因为反复翻阅而微微卷起了毛茬。他伸手抚过纸页上那些端稳的字迹,像在确认一件已经反复核验过多次的武器,然后抬起头,点了点:就依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