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弘毅从七个县各请了五位百姓代表,有老农、有小贩、有教书先生、有手艺人,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们被请到府衙,对各县的官员进行打分。
评议开始前,谭弘毅亲自接见了他们。
“诸位父老,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心里话。你们对各县的官员,有什么看法?谁干得好,谁干得差,尽管说。”
一个老农站起来,拱手道:“这位老爷,俺们也不懂什么考成不考成的。俺只知道,今年的县令比往年的强多了。俺们屯的粮食,比去年多收了两成。俺给现在的县令打十分。”
另一个老农也站起来:“俺们村的那个县令,带着俺们修了水渠,挖了井,今年的庄稼长得比往年都好。俺也给十分。”
一个小贩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说:“俺们县的县令,干得还行。但税还是重,能不能减点?”
谭弘毅点点头,示意石柱记下来。
一个老太太站起来,颤巍巍地说:“俺们村的那个里长,太坏了。他收税的时候,明明只要交十文,他非要收十五文。俺跟新来的县令说了,他说会查。但查没查,俺也不知道。”
谭弘毅面色凝重,对石柱说:“记下来。回去查。”
百姓评议进行了整整一天。五位百姓代表,七个县,三十五份评议表。李慎将它们收上来,逐份汇总、取平均分。有的县得分高,有的县得分低,但总体上,比上半年好了很多。
十一月中旬,年度总考成的结果终于出炉了。
李慎捧着那份厚厚的汇总报告,走进谭弘毅的书房,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大人,结果出来了。”
谭弘毅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
排名第一的,是通州知州张永年。
他的各项得分都很高,赋税完成率在全府排名第一,民生项目做了十几项,刑狱没有积案,河工修了三条水渠。百姓评议的得分也很高,老百姓对他赞不绝口。
排名第二的,是三河知县王明远。
他的赋税完成率不如张永年,但民生项目做得多,百姓评议的得分甚至比张永年还高一点。综合下来,排名第二。
排名第三的,是宝坻知县李成文。
排名第四、第五、第六的,分别是密云、平谷、顺义的新任知县。他们上任时间不长,能把工作理清楚就不错了,排名靠后也在意料之中。
排名垫底的,是怀柔县。
王昌龄上半年干得太差,下半年虽然换了新知县,但底子太薄,追不上来。综合下来,排名倒数第一。
谭弘毅看完,放下报告,沉默了片刻。
“怀柔县,还是垫底?”
李慎点头:“是。王昌龄上半年的数据太差,下半年虽然进步明显,但总分还是上不来。不过,下半年的单季度排名,怀柔县已经到了第五,比上半年的倒数第一进步了很多。”
谭弘毅点点头:“那就好。周知县干得不错,明年应该有起色。”
十一月二十日,年度总考成结果正式公布。
府衙大堂里坐满了人,气氛比半个月前更加紧张。排名靠前的官员们面露喜色,志得意满;排名靠后的官员们面色难看,有的低头不语,有的面露不服。
李慎站在公案旁边,宣读考成结果。
“年度总考成,第一名,通州知州张永年。”
张永年站起身,朝四周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他今年五十出头,做了三年知州,一直勤勤恳恳,从不懈怠。以前没人看见他的努力,现在考成排名第一,他终于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
“第二名,三河知县王明远。”
王明远站起身,面色平静,拱手道谢,又坐下了。他才三十出头,有的是机会,明年争取拿第一。
“第三名,宝坻知县李成文。”
李成文圆脸上堆满了笑,连连拱手,乐得合不拢嘴。
李慎继续往下念,念到倒数第一名时,怀柔知县周某站起身,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拱手道:“下官……下官明年一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