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二,黎明。
京城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街道上,行人比往常少了许多。店铺虽然照常开门,但掌柜的都躲在柜台后面,眼神闪烁。茶馆里,酒楼上,人们低声交谈,议论着什么。
午门外,上朝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听说今天要去秋猎?”
“对,红螺山。陛下亲自带队。”
“红螺山……那地方,可不太平。”
“嘘——小声点,别乱说。”
议论声中,皇帝的銮驾缓缓驶出宫门。
文武百官、勋贵宗室,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队伍很长,足足有三里。
谭弘毅骑马走在队伍中间,身边是谭弘业和三百神机营亲卫。
他面色平静,目光却不断扫过四周。
每一个可疑的人,每一个异常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他什么也没发现。
至少,表面上什么也没有。
队伍缓缓向北,朝着红螺山的方向。
太阳渐渐升高,把整个京城染成金色。
……
五月初三,红螺山。
天还没亮透,围场里就已经热闹起来。旌旗招展,帐篷林立,侍卫们来回穿梭,准备着这一天的秋猎。
皇帝的行帐设在红螺山南麓的一片高地上,背靠山崖,面向开阔的草甸。从行帐往外看,整个围场尽收眼底。
谭弘毅站在行帐外,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面色平静。
身后,谭弘业低声道:“大人,各处都安排好了。京营三千人化装成百姓,散在山林里。神机营两千人埋伏在山外十里处,随时可以接应。咱们这三百人,守在行帐周围。”
谭弘毅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红螺山的山林郁郁葱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
“大皇子那边呢?”
谭弘业压低声音:“他的人昨晚就进山了。宣府来的那五百骑兵,化装成猎户,埋伏在北边的山坳里。大同来的三百人,藏在东边的树林中。还有几个宗室勋贵,带着家丁,混在围场外围。”
谭弘毅冷笑一声。
五百加三百,再加那些家丁,总共不到一千人。就凭这点人马,也敢逼宫?
看来大皇子是真的急了。
“告诉兄弟们,打起精神。”他转身,走进行帐,“今天,有场硬仗要打。”
……
卯时正,皇帝升帐。
文武百官、勋贵宗室,齐聚行帐之外。皇帝高坐帐中,面前摆着弓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今日秋猎,诸位爱卿各显身手。猎得最多者,朕有重赏。”
众人齐声应诺。
大皇子站在人群前列,面带微笑,目光却不时飘向远处的山林。
三皇子站在另一边,面色平静,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谭弘毅注意到,大皇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紧张,还是兴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一切都会见分晓。
……
辰时正,秋猎正式开始。
皇帝率先策马而出,身后跟着一队侍卫。文武百官、勋贵宗室,也纷纷上马,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
大皇子没有走远。他带着几个亲信,在围场边缘转悠,不时抬头看向山林的方向。
谭弘毅没有参加狩猎。他守在行帐附近,目光始终盯着大皇子的动向。
太阳渐渐升高。
围场里,不时传来欢呼声——有人猎到了鹿,有人猎到了野猪,有人猎到了兔子。皇帝也猎到了一只鹿,心情似乎不错。
但谭弘毅知道,这只是假象。
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
午时正,变故突生。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骑兵从北边的山坳里冲出来,直奔皇帝的行帐。
与此同时,东边的树林里,也冲出一队人马。
两路人马,加起来近千人,呼啸而来。
“护驾!”
谭弘毅一声令下,三百神机营亲卫迅速列阵,将行帐团团围住。
皇帝从行帐中走出,看着那冲来的骑兵,面色平静。
大皇子策马而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父皇!”他高喊,“儿臣来护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