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弘毅又看向周维翰。
周维翰直接软了,跪在地上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招!我什么都招!”
堂下,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阵阵议论。
“原来他们真的通倭!”
“怪不得当年倭寇那么猖狂,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支援!”
“杀!杀了这些奸商!”
“谭大人青天!”
谭弘毅一拍惊堂木。
“肃静!”
公堂安静下来。
他看向那三人,一字一顿:
“张文才、王永年、周维翰,通倭、匿田、贿赂官员,三罪并罚。按律,斩立决。家产抄没,妻女充官。”
“退堂!”
惊堂木一拍,三人被押了下去。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得好!”
“谭大人威武!”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人群中,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大笑。
谭弘毅站起身,走出公堂。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身后,欢呼声此起彼伏。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
行辕门口,贴出了巨大的告示。
告示用大白话写成,务求让每个识字的人都能看懂。
“告苏州府百姓书:
本官奉旨南下,推行‘均平输纳法’,旨在均平赋役,并非加税。
清丈田亩,是为了让该交税的人交税,不该交税的人少交税。
那些隐匿田产的大户,本官让他们补税。那些只有几亩薄田的农户,本官不仅不加税,还要减税。
以吴县为例,清丈后,七成农户的田赋将减少,两成不变,只有一成增加——这一成,就是那些隐匿田产的大户。
本官已在吴县、长洲、元和三县试行新法,结果如下:
三县在册田亩,由原来的一百八十万亩,增至二百六十万亩。多出来的八十万亩,全是以前被大户隐匿的。
这八十万亩,以前不交税,现在要交了。交上来的税银,用于减免穷苦农户的负担。
按新法,三县七成农户,今年田赋将减少三成至五成。
本官说话算话。
那些想闹事的,想造谣的,本官只有一句话:张家、王家、周家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
不想步他们后尘的,老老实实交税,老老实实过日子。
谭弘毅
昌平十九年四月二十”
告示贴出去当天,就围满了人。
识字的人大声念着,不识字的人竖着耳朵听。
念完,人群中爆发出阵阵议论。
“真的减税?”
“告示上写着呢,七成农户减税!”
“我家只有五亩地,能减多少?”
“不知道,得看细则。但既然大人说了,应该错不了。”
“张家、王家、周家都被抄了,这下那些大户该老实了吧?”
“老实?哼,他们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多少,谁知道呢?”
议论声中,有人悄悄离去,有人还在观望。
但不管怎样,告示的内容,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苏州府的每一个村庄。
……
四月二十五,吴县横塘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聚了一群人。
有扛着锄头的,有抱着孩子的,有抽着旱烟的。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着村口的方向。
“来了来了!”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后面跟着十几个神机营士兵。
马车停下,石柱跳下来。
“横塘村的乡亲们,谭大人让我来给大家送东西!”
他挥了挥手,士兵们抬下几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叠叠地契。
“这些地,是从张家、王家、周家抄出来的隐田。大人说了,分给村里没地的佃户耕种!”
人群轰动了。
“真的?”
“白给?”
石柱摆手:“不是白给,是分给你们种。地是朝廷的,你们只有耕种权,不能买卖。但收成,除了交税,全是你们的!”
那些没地的佃户,眼睛都红了。
“石大人,我、我能分多少?”
石柱翻开册子:“按人头分,一家几口,分几亩。别急,一个一个来。”
分地持续了整整一天。
那些祖祖辈辈给人当佃户的人,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地。
哪怕只是耕种权,哪怕不能买卖,那也是自己的。
有人捧着地契,跪在地上,朝着苏州城的方向磕头。
“谭大人青天!”
“谭大人活菩萨!”
石柱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大人说过的话:“民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比刀枪还厉害。谁得了民心,谁就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看来,大人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