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门外,谭弘业领着的三百神机营骑兵列队待发。
这些骑兵,都是跟着谭弘毅从北疆杀出来的老人。一个个身经百战,杀气腾腾。他们穿着崭新的战袍,骑着高大的战马,腰悬火铳,背负长刀,队列严整,鸦雀无声。
见谭弘毅策马而来,为首的谭弘业一声令下,三百人齐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参见大人!”
谭弘毅勒住马,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
有从龙源就跟着他的老卒,有在北疆并肩杀敌的战友,有在东南出生入死的兄弟。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他的信任和忠诚。
“起来吧。”他抬手虚扶。
三百人齐刷刷站起,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谭弘毅一抖缰绳,策马向前。
身后,三百骑紧随其后。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官道两旁,早起的百姓纷纷避让,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议论纷纷。
“那是谁?这么大阵仗?”
“谭弘毅谭大人!六元及第的那位!”
“听说又要去江南了?”
“对,当钦差,去整顿什么财政。”
“啧,这位谭大人,可真能折腾。北疆打完打东南,东南打完打江南。”
“折腾?人家那叫能办事!你看看这些年,北疆太平了,倭寇打没了,海关建起来了。哪一件不是他干的?”
“倒也是……”
议论声渐渐远去。
谭弘毅策马前行,目光直视前方。
前方,是通往江南的官道。
漫长,曲折,充满未知。
但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
杭州,浙江水师大营。
俞大猷正在操练水师。三年过去,他已是浙江总兵,麾下有水师两万,鹰船百余艘。东南沿海,倭寇绝迹,商船如织,一片太平景象。
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个人。
那个把他从琼州捞出来的人。那个给他机会、让他一展抱负的人。那个让他从一个被贬的守备,变成总兵官的人。
谭弘毅。
“报——”一匹快马冲进水师大营,马上的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总兵大人,京中急报!”
俞大猷接过信件,拆开一看,顿时眼睛亮了。
信是谭弘毅亲笔,只有寥寥数语:
“俞将军:弟奉旨南下,整顿江南财政。不日抵杭,盼与将军一叙。弘毅拜上。”
俞大猷看完信,仰天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把身边的副将吓了一跳。
“大人,您这是……”
“谭大人要来了!”俞大猷把信递给副将,“咱们的老上司,要来江南了!”
副将接过信,看了一眼,也笑了:“谭大人来了,咱们就有主心骨了。”
俞大猷点头,随即收敛笑容,正色道:“传令下去,水师上下,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所有船只,全部检修。所有兵员,不得擅离。随时准备听候谭大人调遣。”
副将一愣:“大人,倭寇不是早打没了吗?还战备什么?”
俞大猷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谭大人这次来,是整顿财政的。你知道江南那些士绅豪商,有多少人想让他死吗?”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
“谭大人要查的是钱。那些人的钱,比命还重要。”俞大猷沉声道,“明的,他们会告状、会弹劾。暗的,他们会下黑手、会派刺客。咱们要做的,就是保护谭大人的安全。谁敢动他,就是跟浙江水师过不去!”
副将凛然,抱拳道:“末将明白!”
俞大猷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杭州的位置。
谭弘毅要来了。
这一次,不是打倭寇,不是建海关,是要动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他知道这有多难。
但他也知道,只要有谭弘毅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来人!”
“在!”
“派一队精兵,去杭州城外守着。谭大人一到,立刻护送进城。”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