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达的第二天,谭府书房里挤满了人。
谭弘业、石柱、沈均等人均闻讯赶来。
谭弘毅在书房里跟他们交代事情。
他站在北墙悬挂的大幅东南沿海舆图前,身后站着谭弘业、石柱、沈均。门外还候着十几个从北疆带来的火器工匠。
“这次南下,不比北疆。”谭弘毅开门见山,“北疆的敌人是明面上的,草原上看得见摸得着。东南的敌人藏在暗处,倭寇、海盗、红毛夷,还有……”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福建、浙江沿海的几个位置:“沿海的豪商、士绅、甚至地方官员。这些人跟海上的势力盘根错节,明里是朝廷命官,暗里可能就是倭寇的线人。”
谭弘业皱眉:“大人的意思是,咱们要防着自家人?”
“不是防着,是要查清楚。”谭弘毅道,“谁是友,谁是敌,谁是墙头草,都要心里有数。”
他转身,看向石柱:“石柱,你的任务最重。”
石柱挺直腰板:“大人请吩咐。”
“你负责情报。”谭弘毅指着舆图,“从福建到浙江,沿海所有的码头、渔村、海岛,有哪些豪商跟海上有往来,哪些官员收过倭寇的孝敬,哪些地方是海盗的老巢,都要摸清楚。”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叠银票:“这是五万两,你先拿着。该收买收买,该安插安插,该下饵下饵。我要的是,咱们到东南的时候,眼睛和耳朵已经先到了。”
石柱接过银票,郑重道:“大人放心,三个月内,我的人会撒遍东南沿海。”
“不是三个月。”谭弘毅摇头,“是一个月。倭寇不等人。”
石柱深吸一口气:“明白!”
谭弘毅看向沈均:“沈先生,你带工匠们去船厂。”
沈均推了推眼镜:“船厂?”
“对。”谭弘毅道,“红毛夷的战船比咱们的厉害,咱们得造出能跟他们对轰的战船。你去船厂,一是看现有的船只能不能改造,二是设计新船。图纸我已经画了初稿,你带工匠们完善。”
他从书案上取出一叠图纸,递给沈均。
沈均接过,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图纸上画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战船:船身狭长,吃水不深,甲板上可以安装多门火炮,船尾还有专门的舵楼。
“这是……”
“我给它起名叫‘飞虎舰’。”谭弘毅道,“速度快,转向灵活,炮位多。专门用来对付红毛夷的大船。”
沈均激动得手都在抖:“大人,这船若造出来,东南水师将天下无敌!”
“造出来再说。”谭弘毅道,“你先带工匠们去熟悉船厂,跟那些老船工聊聊,看看能不能造。”
“是!”
谭弘毅最后看向谭弘业:“弘业哥,你带神机营,是咱们的压舱石。”
谭弘业抱拳:“大人,咱们怎么打?”
“现在不急着打。”谭弘毅道,“到了东南,先看,先听,先站稳脚跟。神机营驻在军营里,不许扰民,不许惹事。但有一条——”
他眼中寒光一闪:“如果有人敢动咱们的人,不管是倭寇还是官府,给我往死里打。”
谭弘业咧嘴笑了:“明白!”
安排完这些,谭弘毅坐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俞将军大猷亲启:弟奉旨督师东南,急需将军相助。望将军接信后,速至杭州会合。弟在杭州恭候大驾。谭弘毅拜上。”
写完,他交给石柱:“派人连夜送去琼州。告诉他,带几个得力的部下一起来。”
石柱接过信,迟疑道:“大人,这位俞将军……靠谱吗?”
谭弘毅笑了。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俞龙戚虎。”谭弘毅道,“这位俞将军,是真正的海战奇才。他在广东打了十几年海盗,从未败过。只是因为不肯巴结上官,被贬到琼州喂蚊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我担保,只要有他在,东南的事,成了一半。”
几个人商量到深夜,才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