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弘毅带着一百人,悄悄摸到山坳入口。
暴风雪依旧肆虐,北羯兵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种天气里追击。他们挤在帐篷里烤火、喝酒,连哨兵都躲到避风处打瞌睡。
谭弘毅举起短管火铳,瞄准那顶金顶帐篷。
扣动扳机。
“砰——!”
枪声撕裂风雪。
“杀——!”
三百火铳同时开火!
北羯兵彻底懵了。他们从帐篷里冲出来,迎面就是铅弹。有人想上马,马早被火铳声惊得四散奔逃。有人想拿刀,手刚碰到刀柄就被击中。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
谭弘毅带着一百人冲进营地,见人就杀。他手中的火铳打完子弹,就拔出御赐长剑,剑光所过,血溅三尺。
谭弘业护在他身边,一刀一个,杀得浑身是血。
呼延灼从金顶帐篷里冲出来,只看到自己的亲卫正在被屠杀。他脸色惨白,踉跄着往后退。
“大汗!快走!”亲卫队长带着最后十几人冲过来,拼死挡住追兵。
呼延灼翻身上马,往河面上冲。
但河面结着厚厚的冰,马蹄打滑,战马一个踉跄,把他甩了出去!
呼延灼在冰面上滚了几圈,还没爬起来,就看到一个身影已经站在他面前。
谭弘毅。
他浑身是血,手持御赐长剑,剑尖抵住呼延灼的咽喉。
呼延灼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六元状元。
他想象过无数种两人见面的场景,但从没想过会是这种——自己像死狗一样躺在冰面上,对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谭弘毅……”呼延灼声音嘶哑,“你赢了。”
谭弘毅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杀了我,草原上还有千千万万个左贤王。”呼延灼惨笑,“你杀得完吗?”
谭弘毅终于开口:“杀不完,但杀一个少一个。”
他收起长剑,从腰间拔出短管火铳。
呼延灼瞳孔骤缩。
“送左贤王上路。”
“砰——!”
枪声在风雪中回荡。
呼延灼胸口炸开一个血洞,仰面倒在冰面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谭弘毅收起火铳,蹲下身子,拔出腰间匕首。
一刀,两刀,三刀。
左贤王的首级与身体分离。
他站起身,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高高举起。
山坳里,最后一个顽抗的北羯兵被击毙。
三百龙源骑兵围拢过来,看着那颗头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谭弘毅转身,望向北方。
暴风雪渐渐停歇,天边露出一线曙光。
草原的黎明,如此苍茫,如此壮阔。
“大人,咱们现在去哪儿?”谭弘业问。
谭弘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
左贤王死了,他的三万大军全军覆没。黑水部元气大伤,没有十年恢复不过来。
右贤王慕容垂很快就会成为新的大汗,而他欠着谭弘毅一个天大的人情。
边市会继续开放,草原的皮毛马匹会源源不断流入龙源。
土豆会在更多土地上生长,火器会装备更多士兵。
北疆,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回龙源。”谭弘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回家。”
他把左贤王的首级扔给谭弘业,翻身上马。
三百骑兵,迎着曙光,踏上归途。
而龙源城头,苏静姝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久久不动。
手中,是谭弘毅临行前留给她的字条:
“若五日不归,则按第三套方略行事。弘毅。”
她把字条攥紧,贴在胸口。
“你会回来的。”她轻声道,“你一定会的。”
……
风雪初歇的第五天清晨,龙源城外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队伍。
先是三名斥候策马奔来,远远就挥舞着手中的红旗,高声呼喊:“谭大人回来了!谭大人得胜归来!”
城头守军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谭大人回来了!”
“快去禀报夫人!”
城门大开,百姓们蜂拥而出。他们有的是龙源本地人,有的是从周边逃难来的流民,有的是军属,有的是商人。但此刻,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激动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