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医院里总算安静下来了。
走廊里人少了很多,孩子们的哭闹声没了,家长的叹气声也少了。
冷冰霜和苏媚儿在陈阳的多次劝说之下回家休息了。
两个女人熬了一天一夜,苏媚儿虽是二流武者,但给那么多孩子扎针很费心神。冷冰霜更是眼睛都熬红了。
陈阳还留在医院,为防万一,他打算等所有孩子都出院了再走。
医院给他准备了一个临时休息的小房间,就在急诊科隔壁。
陈阳刚躺下,准备眯一会眼睛,手机就响起来了。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柳如烟。
“柳老板,你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陈阳有些疑惑。
“陈医生,有点事,我想跟你谈谈,方便吗?”
“方便,你说吧!”
柳如烟停了两秒,像是在组织合适的语言:“你今天早上拿走的那三味药——蟾酥、砒石、巴豆霜,我后来琢磨了很久,越想越不对劲。”
“哦,柳老板你不会是后悔了吧?说一下这三样药需要多少钱?我马上给你转过去!”陈阳这一点倒是猜错了柳如烟。
“你想哪去了?我是那种人吗?这些药虽然价值不菲,但我说出去的话怎么会不算话?”柳如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我家祖上传下来有些古医的残本,我晚饭后查看了两个小时。你要的那三味药,还有你们发网上求药的信息,我对比了一下,你这配方像是古代治疗蛊虫的药方。”
“哦,柳老板你家的传承还不错啊!”
陈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现在的古医也还是很不简单的。
“我今天仔细看了新闻,你们县这次疫情,来得猛,传播快,症状与我家古医残书上描述的十分相似。
所以我怀疑……青石县的这次疫情不是普通寄生虫,而是蛊虫。”柳如烟的口气十分肯定。
陈阳沉默了几秒:“柳老板,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也不是肯定就是蛊,其实算是我的猜测。”柳如烟说得很认真,
“上古医术里有些偏门病例,还有那些治病奇方,包括针灸奇术,到现在基本都断了传承。
但我想明天过去看看。我家有祖传的验蛊法子,我虽然治不了蛊,但也能验出来。如果真是蛊,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陈阳当然知道是蛊——脑海里的《青囊天经》里记得很清楚。
不然,他也配不出那杀蛊的药水。
只是他没说出去而已,因为说了也没用。现在的洋医,十个有九个不信蛊虫,都说那是迷信。
他要向外宣布是蛊反而引起社会各方面的猜测,倒不如说是寄生虫容易让人理解。而且蛊也可以算是寄生虫,同样也是寄生于人体。
现在关键是找到源头,看有没有残虫或者是虫卵,然后消灭它。
“可以,柳老板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一早就过去,最开始的发病地是不是幼儿园?”
“是幼儿园,最早送到医院的几个确诊的孩子,都是从春苖幼儿园来的。”
“我明天八点能到你们青石县医院。你方便的话,能带我去看看吗?”
“方便,我在医院等你。”
挂了电话,陈阳重新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阳给林正英打电话:
“林大哥,市里回春堂的老板柳如烟,她不但是江北市最大的药材商,还是祖传古医世家,她想来看看病情的源头。”
林正英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现在还过来看?疫情不是都控制住了吗?”
“就是控制住了,才要查看一下源头,还要彻底消毒。万一以后再来一次呢?”
林正英想了想:“好,我让人配合一下你们,让你们随时可以对学校进行检查。”
八点半,柳如烟车开来到了青石县医院。
她今天穿了身休闲装,与昨天的旗袍装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显得青春靓丽。
陈阳已经在医院的停车场等着她。
“陈医生,”她下车走到陈阳面前,“我们走吧!”
陈阳上了柳如烟的车,带着她去往春苗幼儿园。
今天本就是星期天,加上全县幼儿园和小学暂时停课,学校里空荡荡的,除了大门处有两个保安守着,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进了校园,柳如烟从包里掏出个小木盒子,里面有银针、药粉、还有个玻璃瓶,里面装有药水。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验蛊法子,几十年没有用过了,今天正好拿来试试效果。”
柳如烟向陈阳解释:“如果环境里有蛊虫或者虫卵,会有反应。”
两人在幼儿园里转了一圈。
厨房、教室、卫生间、儿童的中午休息室……
柳如烟每到一个地方,就用银针蘸点药粉,再蘸点瓶里的药水,然后凑近了看。
最后什么都没发生,什么线索也没有查到。
一个小时后,柳如烟和陈阳站在校园里,她眉头紧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奇怪,”她说,“要是这里是传播源头,不应该一点痕迹都没有啊?”
陈阳看着她:“会不会被人清理了?”
柳如烟一愣:“你是说……有人故意下蛊,又故意清理干净?”
她摇摇头:“但这可能性太小了。谁会没事来对学校下蛊?一个县的人不可能都有仇。
而且这种事要是被查出来,估计全世界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的事了!”
陈阳想想也是,如果是个人恩怨,就会针对仇人家里下蛊毒,而不会跑到学校这种公共场所来下毒。就算下毒也不会用这种烈性传染,比蛆虫还繁殖得还快的蛊虫。
最后柳如烟把小木盒子收起来,叹了口气:“看来是白跑一趟了!”
她突然转头看着陈阳:“陈医生,我能问你几个医术上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你问。”
“我家的古医诊所有个病人,常年头疼,洋医查不出毛病,针灸、中药都试过了很多次,也没有用。你有什么看法?”
陈阳想了想:“疼在哪个位置?什么时候疼得厉害?”
“后脑勺,偏右。阴雨天疼得特别厉害。”
“这个要见到病人才能具体诊断,也许是颈椎病压迫了神经。阴雨天湿气重,压迫更明显,所以疼得厉害。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们多给他做一下检查再说。”
柳如烟又问了一些针灸方面的问题,最后突然问道:
“陈医生你是武者?你还能真气外放?不然普通扎针根本不可能有你说的那么好效果!”
“我算是武者吧,扎针确实是靠真气来支撑治病。”陈阳点点头,并没有向她隐瞒。
柳如烟双眼放光的看着陈阳,她家世代学古医,她自然知道武者,据说他祖上就是跟着一个会武的医师学的古医术。
但后来她柳家的传承也丢失了一大半,只剩下古医术,武道没有留下传承。
“柳老板你还有问题吗?”陈阳问。
柳如烟回过神,又问了几个疑难杂症。
陈阳一一做出解答。
他说出来的治法,有些柳如烟在残本上见过只言片语,有些连听都没听过。
特别是用银针渡真气治病,柳如烟听得眼睛都不眨。
“以针渡气这些法子……我们家早已经不会了。”柳如烟低声说。
陈阳安慰了柳如烟几句,并没有多说自己的武道。
她看着陈阳,心里是敬佩万分。
陈阳看起来这么年轻,才二十出头。古医术就这么厉害,还会古武术。
十点多钟,两人回到了县医院。
此时孩子们的病情都控制住了,大部分已经回家,只剩十几个还在留院观察。
陈阳给林正英打电话。
“林大哥,可以进行全面消毒了。用剩下的药材熬成消毒水,用于室内喷雾,室外空旷的地方,用火烧消毒。”
“好的,陈阳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了,你救了全县一千多个孩子……”通话结束后,林正英就马上安排人去做了。
中午陈阳带柳如烟去医院食堂,吃了个简单的午餐。
吃饭的时候,柳如烟还在问个不停,都是一些古医术方面的问题。
陈阳都给她做出了详细的解答。
十二点半,全县的幼儿园、小学同时开始消毒。
空气里弥漫着药水味,远处能看到升起的烟雾。
医院停车场,柳如烟站在车边。
“陈医生,这次的事如果真是人搞的,以后肯定会露出蛛丝马迹。”
陈阳点头:“我知道。但人为的可能性太小了,没人会恨一个县的人。而且蛊虫这东西,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就算是武者,也不是一般武者能使用的。武者也不会随意去针对普通人,很有可能是个意外!”
“陈医生,以后有什么发现,你告诉我一声。”
柳如烟拿出手机晃了晃,“反正我们有伪信和电话。药材方面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我。”
陈阳笑了笑:“可以。”
柳如烟拉开车门,发动车子后。把车窗放下来,她又探出头:
“对了陈医生,你那药方我很感兴趣。改天有空,能不能再跟你请教?”
“随时欢迎!”陈阳没有拒绝,这柳老板的为人很不错,并没有那些有钱人的毛病。
“再见陈医生,有事常联系,没事也可以联系!”
柳如烟向陈阳挥挥手,方向一打,潇洒的离开了。
陈阳看着柳如烟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去了休息室。
他准备去收拾一下自己的银针,然后也可以离开医院了。
但他今天下午不打算回家,准备去陪陪沈晓兰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