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你回去吧。”顾纯的嗓音哑得几乎变了形,却毫无自觉。
“你开门让我看看你好不好?你的声音听起来很严重。”
“真的没事。”
柳婷嗅到愈发浓郁的清苦的气味,眸光闪烁了一下,“顾师姐,求你了,开门让我看看你。”
“柳婷。”
顾纯低下声,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现在给我回房去,不用管我。”
柳婷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走开。“顾师姐。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你没有错。”
顾纯叹了口气,她无法说清个中缘由,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
“柳婷,我没有厌你。只是这几日我身子有些旧疾,需要自己待着。”
柳婷哽咽着问:“是什么旧疾?可需要我去药堂领些丹丸来?”
“不用。忍忍就过去了。”
柳婷第三次伸手去拍门时,身后一阵风掠过。那是剑风,冷得她后颈汗毛全都竖起来。
只见一道高挑的身影落在她身旁。
那人身影高挑利落,黑发用一支银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月光勾出锋利的轮廓。
她一身深青色劲装,腰间的剑已经出鞘三寸,低呵道:“让开。”
柳婷被那人冰冷的眼神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脚后跟磕在院中石板上,狼狈地跌坐下去。
长剑一挥,剑光劈开夜色。
门板从中间裂成两半,木门从中间裂成两半,一股清苦至极的冷香汹涌而出。
屋里没有点灯。
劲装女子提剑踏进门内,剑尖垂在身侧,月光从她身后涌入,照出榻上缩成一团的人影。
顾纯靠着床腿坐在地上,整张脸潮红得厉害。
她只穿了一件里衣,领口被自己扯得松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的肌肤,上面浮着一层水光,是被汗浸透的。
顾纯此刻的眼睛湿润得近乎失焦,像隔着雨雾看人,嘴唇因为反复咬着而肿起,殷红得像被揉碎的花瓣。
她往门口望来,目光先落在后面的柳婷身上,又慢慢移向眼前的劲装女子身上。
一声“师姐”,已被她轻声叫出。
夕岚还剑入鞘,解下自己的外袍兜头罩在顾纯身上,那件深青色的袍子还带着她一路御剑而来的冷气。
“我回来了。”夕岚的手掌按在顾纯肩上,隐约感觉到顾纯的身体在袍下微微发抖。
柳婷在夕岚身后张了张嘴。
夕岚瞥她一眼,目光落在那张发白的小脸上,吩咐道:“你将房门关上,在院外候着。”
柳婷手足无措地往后退开两步,不甘心地阖上房门,只剩月光照着她的脸。
“几年不见,你竟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话虽如此,夕岚还是解下腰间的水囊,拔开塞子,温柔地递到顾纯唇边,“喝点水。”
顾纯偏开头,水洒出来打湿了她的锁骨,顺着胸口滑进衣襟,凉意激得她一颤。
“师姐……别过来。”
夕岚没理她,把水囊放在一旁,伸手探上顾纯的额头。
她指尖很凉,像雪水化在皮肤上。
顾纯浑身抖了一下,后颈涌出愈发浓郁的冷香,清苦里带着黏腻的甜。
夕岚凑近她颈侧,鼻尖嗅了嗅眉峰微蹙,“你的旧疾又犯了。之前有灵力压着还好,如今全涌出来,会这样也实属正常。”
她的手指从顾纯的额头移到耳后,轻轻按了按发烫的皮肤。
顾纯眼里浮起一层水光,呼吸又乱又急。
她伸手推夕岚的肩膀,手刚碰到对方肩头的衣料,又像被抽了力气般滑下来。
“师姐,我可能会控制不住。”
夕岚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约莫两指宽的青玉牌贴着顾纯后颈皮肤,玉牌上面刻着极其细致的符文。
玉牌在接触到顾纯皮肤的瞬间,表面亮起一层淡蓝的光,凉意从接触处渗进去。
顾纯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前栽,额头抵在夕岚肩窝里。
夕岚空出的那只手按住顾纯的后背,手指张开,贴着湿透的衣衫。
面对顾纯如此亲密的距离,她并没有推开。
顾纯的呼吸热热地喷在夕岚颈边,声音断断续续的:“师姐,你不该进来。”
夕岚低下眼,看着怀里人汗湿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你一个人在屋里硬熬,我若是再不进来,你是打算把自己逼死么?”
她说这话时,玉牌上的蓝光暗下去,顾纯后颈的肿块似乎小了些,周围的清苦气味也淡了一点。
“忍一忍,痛苦很快就会过去了。”夕岚的手掌覆在顾纯后颈上,用很轻的力道揉着那块皮肤。
没一会儿,顾纯丹田处腾起细密的凉意,四肢的燥热被压下去少许。
“没事了。”
瞬间,顾纯憋了许久的喘息终于松懈成一声抽泣。夕岚的手又下移,顺着她后背慢慢拍着,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与此同时,夜风将空气中顾纯那股变得越来越淡的清苦香味送出来,候在院门外的柳婷没有走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听见屋里传来顾纯细碎的哭声,又听见夕岚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没想到会在修仙宗门里遇到这种极品。
柳婷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上面仿佛还沾染着顾纯的气味。
她垂下眼,嘴角勾起又落下,很快恢复成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板重新打开,夕岚走了出来。她的外袍已经披回肩上,只衣襟上沾着几处水痕,是方才喂水时洒出来的。
“她睡着了。”
夕岚经过柳婷身边,一改温柔语气直接问道:“你住哪间?”
柳婷朝耳房指了指,声音细若蚊蚋:“回师姐的话,住在那间。”
夕岚点头,抬手在耳房门口虚虚一划。一道淡金色的符文从地面升起,沿着门框爬了一圈。
“阿纯身子抱恙,这几日不宜有人近身。
我刚刚已给你的屋子下了禁制,以阿纯现在的状态是无法擅自进入你屋内的,大可安心。”
“师姐可知顾师姐所患的究竟是什么旧疾,竟然连宗门也无法治愈吗?”柳婷却更为关心顾纯的身体。
夕岚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她究竟何时得的此等怪病,师尊也曾为她寻过许多药方,终究治标不治本。”
“师姐可曾想过,也许是用错了治疗的办法呢?”柳婷若有所思道。
“哦?连我师尊都百思不得其解,你一个小小外门弟子竟有此般见识?”夕岚上下端详柳婷一番。
柳婷垂下眼眸,深知对方注意上了自己,再说下去可能言多必失,便答:“只是师妹我的一点粗浅猜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