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半夜醒来时,鹿笙正背对着她呼吸很轻。
顾纯以为她睡了,悄悄从背后靠过去,脸贴在她的肩胛骨之间满是依恋。
鹿笙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转过去。
顾纯发出的声音很轻,像梦呓:“鹿笙,别走。”
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落在鹿笙背上,烫得鹿笙肩膀轻轻一颤。
“你醒了?”鹿笙没回头。
“嗯。”
“怎么不继续睡?”
“怕一睡着你就不见了。”
顾纯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圈住鹿笙的腰。鹿笙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应。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谁也不说话。
听到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鹿笙意识到顾纯再次睡了过去,而她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自己这样做真的是在报复顾纯吗?鹿笙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
起初她真的只是想让顾纯尝一尝被人搅得心神不宁的滋味。
可每次见到顾纯乖乖听话的样子,鹿笙又发现自己的心会变软。
那种软带着酸意,酸涩得厉害。
早上醒来时鹿笙已经不在床上了。
卧室里的阳光亮得刺眼,顾纯遮了遮眼睛,慢慢坐起来。
她的外套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被。
“醒了就出来吃早饭。”
鹿笙正把煎好的鸡蛋铲进盘子里,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将她的发梢染成浅金色。
“你昨晚……”顾纯靠在厨房门口,欲言又止。
“昨晚怎么了?”鹿笙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很。
顾纯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问。
昨晚的欢好究竟是鹿笙对她的又一次玩弄,亦或是无意间漏出的真心?
顾纯摇摇头,突然不敢再问,“没什么。就是睡得挺好的。”
鹿笙把盘子端到餐桌上,看了她一眼:“你昨晚的睡相很糟,半夜一直往我这边挤。”
“对不起……”
“我没说不喜欢。”鹿笙坐了下来。
简单的一句话,令顾纯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之间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天。
本来约好了这天约会,但突如其来的暴雨让鹿笙不得不取消这次见面。
然而消息发来时,顾纯早就踏上前往鹿笙家的路程,在半路上被大雨淋了个彻底。
等好不容易抵达鹿笙的公寓附近,顾纯拿出手机,犹豫很久才发了一句:“我已经在你住处楼下了。”
没过多久,鹿笙撑着伞跑出来,她的脸上全是怒意,“你疯了?下这么大雨还过来。”
顾纯闻言抬头,厚重的雨水从她纤长的睫毛上滴落,莫名增添了几分破碎感。
“可我还是很想见你。”
“……”
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沉重,鹿笙眼中只剩下面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如果世界上存在命运的话,那她可能注定了这辈子要与顾纯纠缠不清。
鹿笙无声地扯动了嘴角。
那些曾经伤害到顾纯的,也伤害到自己的固执己见,过于没有必要。
碍事的雨伞被她丢在地上,豆大的雨点再次砸在她们身上,瞬间也浇透了鹿笙的裙子。
她却不管不顾地上前一步,一把扯住顾纯的领口,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雨水的凉和眼泪的咸,凶猛得像要把这些天的委屈都灌进去。
顾纯抬手捧住她的脸,指尖陷进她湿透的发丝。雨声盖住了一切,只有彼此的呼吸又急又重。
不知过了多久,鹿笙松开她,额头抵着她。
“顾纯,你真是个混蛋。”
顾纯笑了,眼睛红红的:“我知道。”
鹿笙也笑,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
进了门,顾纯反手把门关上。
鹿笙靠在门板上,仰头看她,唇上还留着一层水润的光。
顾纯握着她的手腕,指腹贴着她的脉搏,感受着那里在急促地跳动着。
“你刚才那个……”
顾纯的喉咙一阵发干,“是认真的吗?”
鹿笙偏了偏头,声音里带着笑:“亲你一下,你就想确认关系了?”
顾纯的眼底有什么东西迅速黯淡下去。
鹿笙看得分明,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往下拉。
“你再问一遍。”鹿笙的呼吸扫过顾纯的唇峰,痒得人头皮发麻。
顾纯的睫毛剧烈地颤着:“我能……亲你吗?”
“不能。”鹿笙笑着说。
她的眼睛在暗光里亮得惊人,顾纯看见那里面的自己,狼狈又渴望。
鹿笙的指尖抚过顾纯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难驯的兽,“但你可以抱我。”
顾纯顺势收紧手臂,将鹿笙整个圈进怀里。她的脸埋进鹿笙的颈窝,渴求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鹿笙……”
想起鹿笙对她的若即若离,顾纯不确定地颤声说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别对我这样温柔了。我会当真的。”
鹿笙的手在顾纯后脑勺轻轻拍了两下,嘴唇贴着她的耳垂:“那就当真呗。”
“你的意思是……”顾纯难以置信地站直身体看向她的面容,想要确认是否属实。鹿笙却趁机反客为主,趁机将顾纯按在墙壁上,命令道:“你以后只准看我一个人。”
“好。”
“再骗我,我就把你关起来。”
顾纯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推开卧室的房门,她们一路跌跌撞撞地进去,湿衣服一件件掉在地上。
鹿笙把顾纯推到床上,俯身压下去。
顾纯的信息素从后颈溢出来,像暴雨前夜潮湿的空气,又像被太阳晒热的青草。
鹿笙被那股属于顾纯的味道吸引,不自觉咬住她的腺体,顾纯顿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鹿笙……鹿笙……”
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腺体让顾纯情不自禁红了眼眶,她开始用哭腔轻唤着鹿笙的名字。
鹿笙抬头望着她,眼里再没有曾经的冷意,“我在。记得以后喊我阿笙。”
她的吻落在顾纯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
这一回,鹿笙没再欺负她,只是很温柔地抚慰顾纯,像要把她从深渊里一点一点捞出来。
顾纯的眼泪止不住,全都蹭在鹿笙的颈窝里。鹿笙没有闪躲,手臂圈得更紧。
“我爱你,顾纯。”
顾纯闭着眼,嘴角弯起来。
“我也爱你,从很早很早以前就爱了。”
“顾纯……”鹿笙在接吻的间隙呢喃。
“嗯。”顾纯轻轻应她,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又热又潮。
“进…来……”鹿笙轻声催促着。
顾纯笑了,她抱鹿笙抱得更紧,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鹿笙温柔地轻轻拍她后背,像是在哄一个绕了很多远路才回来的孩子。
“别哭啊。”鹿笙说着,自己的声音却哽住了。
“你都不知道我等了多久。”顾纯的声音含含糊糊的,粘连在鹿笙的肌肤上。
鹿笙闭上眼,用力回抱着她。
她也终于明白,这场以“报复”为名的纠缠,到了最后,报复的从来都只是那个不肯承认自己的真心的自己。
窗外雨声渐渐小了。阳光从窗帘缝挤进来,落在她们交缠的手指上。
顾纯抱着怀中轻颤不已的女人,忽然觉得这一路所有的风雨,都在这一刻停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