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秒，黑雾炸开，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飘散在空气中。
整个祭坛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阿苓握着那把刻满铭文的匕首，站在祭坛废墟的正中央。
她的身体晃了晃，膝盖弯曲，乏力地单膝跪倒在青石板上，“结束了。阿菀，你可以安心了。”
顾纯果断收枪，走过去蹲在阿苓身边，有心想要安慰却又觉得这个时候说再多安慰的话也不过是徒然。
鹿饮溪则蹲下来给阿苓包扎虎口的伤口，阿苓没有看她，眼泪从脸上潸然落下。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银白色的光落在祭坛废墟上，落在三人的肩头。
直至远处石匣村的公鸡叫了第一声。
天快亮了。
【系统提示：击杀“祭坛邪祟·完整形态”，获得经验值+。】
【系统提示：完成侠客转职任务链“侠客之道·续”。】
阿苓站起来，用包扎好的手背擦掉脸上的泪痕。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看顾纯和鹿饮溪的眼神已经变回初见时那副不太好说话的模样。
“谢谢你们。”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看顾纯，也没有看鹿饮溪，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祭坛废墟上那块裂成两半的墨色石板。
鹿饮溪走上前，从背包里拿出阿菀的执念之珠，递给阿苓。
阿苓接过珠子，看见珠子里两个少女的剪影，又哭又笑地骂了句：“笨蛋。”
珠子里的光影闪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回应。
【系统提示：副本“石匣村·祭坛”已完成，开启侠客传承洞窟。】
一道白光洒下，隐隐照亮了通往地下的道路。
顾纯和鹿饮溪靠近之后才发现，地底下竟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庙门还蹲着两个残缺的石狮子。
顾纯推开正殿的门，门轴发出嘶哑的转动声。
殿内光线昏暗，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供桌，供桌后面的山神像歪了半边，神像的手指断了两根，断口处结着蜘蛛网。
供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册子。
鹿饮溪走过去，用手抹掉封面的灰尘，接着露出三个字：《侠客行》。
“是一本技能书，但上面没有字。”
顾纯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向那本摊开的书。
书页上确实一个字都没有，只在正中央画着一幅简笔画，画中站着一个手握长剑的背影，衣袍被风吹起一角。
背包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顾纯打开背包，那枚无名玉佩正在发光。
青色的光芒从玉面上透出来，一明一暗地闪动着，频率和人的心跳很接近。
她连忙把玉佩拿出来放在书页上。
在玉碰到纸的一瞬间，书页上的简笔画像是活了过来。
画中人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背景里浮现出山川河流的轮廓，云层在他头顶聚拢又散开。
不多久，那幅画碎了。
碎片在书页上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一行行文字，从右到左竖排书写，字体是行楷。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侠之小者，锄强扶弱。”
后面还有几行，顾纯没来得及看完。文字已经从书页上浮起来，化作一道道流光涌入她的体内。
【系统提示：获得侠客专属技能“侠气”。】
【技能描述：侠气，被动技能。
组队时，队友每存活一人，自身受到的所有伤害降低3%。
若全队存活，则额外提升全队移动速度10%。当前效果：伤害减免6%，移速提升10%。】
顾纯读完技能描述，转头看向鹿饮溪。对方也正在看自己的技能栏，眉头微微皱起。
“我也拿到一个新技能，叫‘仁心’。效果是队内有人触发隐藏职业被动时，治疗效果提升15%。”
两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看来这个任务链从一开始设计的就是双人模式。”
鹿饮溪率先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那本已经变成空白的册子上，“一个人拿玉佩触发试炼，另一个队友必须跟进来。
否则单人进来，没有队友配合，像最初的石像那关就很难过去。而后面那一长串的任务流程又极为考验玩家耐心。”
“纯年科技的策划，心思够深的。”顾纯把玉佩收回背包。
耳边的震动声渐渐消失，系统进入倒计时。
3，2，1。
白光吞没了一切。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顾纯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正站在听雨轩二楼的雅间里。
竹帘半卷，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上的两盏残茶和空了的点心碟上。
桂花糕的甜香还残留在空气里，混着碧螺春的清苦味。
听雨先生坐在对面，手里还拿着那本线装书，姿态和她们离开前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两位少侠，茶凉了，要换一壶吗？”
顾纯盯着他做出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径直拿起一个空茶杯，随手朝听雨先生脸上扔过去。茶杯穿过听雨先生的脑袋，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摔成碎片。
NPC的虚像闪了闪，重新稳定下来。
“原来是幻影。”鹿饮溪说。
而直到这会儿真正的听雨先生才施施然从楼梯口走上来，他手里还拎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青瓷壶嘴正往外冒着白气。
瞥见墙角的茶杯碎片，他脚下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看来两位少侠对在下的招待不太满意。”
热水壶放上桌，他撩起衣摆在两人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新茶，“所以这杯算赔罪。”
鹿饮溪的语气比她的脸色更冷：“为什么要给我们下迷药？”
“因为守坛人的传承不能假他人之手。”
听雨先生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你们二位是外乡人。外乡人替守坛人完成传承，祭坛里的东西是不会认的。”
他喝了一口茶，抬眼看着她们，“所以你们必须在那个副本里走一遍守坛人的路。失去技能、失去依仗、不得不和需要保护的人互相扶持。只有经历过这些，祭坛才会承认你们的身份。”
顾纯听懂了。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玉佩是引子，茶楼是入口，整个任务链就是你设计的一场……”
“一场考验。”
听雨先生笑了笑，笑容却没有温度，“石匣村守了三百年的秘密，总得交给值得托付的人。”
【系统：已完成侠客转职，是否通报大世界？】
顾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否，她可不想因为隐藏职业的事情影响到她赚钱。
“持竿人少侠想必已经成功转职，至于之后的技能传承，您可以尝试多多触发其他的奇遇任务，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话背后的意思便是，此后顾纯职业技能的获取将不定期触发，彻底摆脱了自身职业任务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