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拿出木牌?”顾纯在鹿饮溪旁边蹲下。
“那个老人看向我们的眼神过于防备了。”
鹿饮溪神色有些凝重地给顾纯分析道:“阿苓给我们的木牌上刻的是石匣村,那她应该和这个村子有关系。
但那个老人的态度,你觉得他会因为一块木牌就轻易放我们进去?”
顾纯想了想,摇头。
“贸然交出木牌只会把阿苓也扯进来。她会受我们牵扯成为外乡人的同党,私通外人的叛徒。
随便扣一顶帽子就够阿苓受的。
而我们刚还清她一笔债务,转头又给她惹麻烦,这样未免太不合适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等在村外,坐以待毙吧?”
“一个字,等。”
鹿饮溪站起身,目光远远瞥向村口的方向,“那个老人家不可能在村口站一晚上。等他回去睡觉了,我们再想办法溜进去。”
两人在槐树后面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偶尔夹着一丝远处传来的狗叫。
顾纯从背包里翻出两个之前在碧波湖钓到的蚌肉干,分给鹿饮溪一个。
鹿饮溪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鹿饮溪】:这个口感像在嚼橡皮筋。
【持竿人】:我的烹饪熟练度还不够,将就吃吧。
【鹿饮溪】:下次还是交给我来烹饪吧。
【持竿人】:那好吧。
不知过去多久,村口终于有了动静。
寂静夜里可以听到拐杖戳地的声音渐渐远去,一扇木门吱呀响了一声又关上。
“他回去了。”鹿饮溪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两人这才鬼鬼祟祟地猫着腰从槐树后面摸出来。
石匣村的房屋分布很散,十几栋石屋沿着山势高低错落地排开。每栋房子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中间用碎石铺成的小路连接。
鹿饮溪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轻。
她的角色敏捷属性比顾纯高一点,脚步声小得像猫踩在瓦片上。
顾纯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
大部分石屋的窗户都黑着,偶尔有一两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烛光,里面传出模糊的说话声。
鹿饮溪在井台边停下来,指了指前面一栋比其他石屋大了将近一倍的石屋。
那栋屋子的窗户里透出橘黄色的火光,比其他人家都亮。
“那里可能是村长的住处。”
顾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大石屋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匾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繁体的“宗”字。
两人绕到大石屋侧面。
窗户用的是粗纸糊的,纸面上映出两个晃动的影子。
一个佝偻着腰,拄着拐杖,另一个坐着,身形臃肿。
“是刚才那个老人。”鹿饮溪压低声音。
“旁边那人是谁?”
鹿饮溪没回答,从背包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铜制小喇叭,边缘包着一圈磨损的牛皮,喇叭口有些变形。
“窃听器?”顾纯压低嗓音。
“工坊制造的生活道具,能把一定范围内的环境音收进来。原本是用来在野外听怪物动静的。”鹿饮溪把铜喇叭轻轻贴在石墙上,“现在用在这里也还凑合。”
顾纯凑过去,耳朵贴近喇叭口。
刚开始只有杂音,过了几秒,人声渐渐清晰起来。
“再这么下去,村里的人都要跑光了。”苍老的声音,是刚才那个老人。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低沉沙哑,每句话末尾都带着一口痰堵在喉咙里的浊音:“跑又能跑到哪去?
山下那些镇子收留他们的前提是有户籍。石匣村的人,从生下来就没上过户籍册。”
“那就眼睁睁看着祭坛出事不管?石匣村守了三百年,祖上三代都没断过传承,到了我们这一代……”
“老哥,你这话跟我说没用。现在是愿意守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少,年轻人都想下山……”
顾纯还想听下去,却发现喇叭口的声音愈发嘈杂,像是有电音一样。
她下意识朝身旁的鹿饮溪看去,却见对方也在此时望向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反应过来,后续的剧情应该就是需要她们去自行探索的内容。
没办法探知更多消息,两人只好猫着腰过来,又猫着腰离去。
“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又断了。”顾纯回想起刚刚探听到的内容忍不住叹了口气。
再往前走便是整个石匣村最高的位置,鹿饮溪回过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落后她两个身位的顾纯。
“别这么丧气,至少我们知道了石匣村里有座祭坛,而问题根源应该就在那祭坛之上。”
两人正商量间,夜风送来了清亮婉转的歌声。
那歌曲的旋律略显古朴,带着点听不太懂的方言的腔调,像民谣一样。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吟唱之人是位女子。
顾纯和鹿饮溪提高警惕,小心翼翼地循着歌声往坡上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白,两侧的石墙缝隙里偶尔探出几株不知名的野草,叶子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唱歌的人坐在坡道尽头的一块大青石上。
那上面坐着一位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穿一身月白色的粗布裙子,裙摆沾了几片草屑。
她的头发没绾,随意披散在肩上,发尾用一根红绳松松地系着。
“月弯弯、心寥寥……”
唱到一半,歌声忽然停了。
少女转过头来,月光照亮了她的脸。眉眼生得干净,鼻梁细挺。
她看着顾纯和鹿饮溪的目光不带丝毫敌意,安静的,像在看两个走错路的旅人。
“你们是外乡人。”她开口,声音比唱歌时低一些,语气却很是笃定。
鹿饮溪上前一步,语气放缓了半度:“我们只是刚好路过这里,想打听一些关于石匣村的事。”
少女轻轻摇头,发尾的红绳跟着晃了一下,“村子里的事,不能跟外乡人说。”
鹿饮溪还想再问,顾纯伸手拦住了她,反手从袖口里摸出那枚木牌。
少女的目光落在木牌上,不动了。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睫毛颤了一下。
她从青石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木牌,“这木牌……你们认识阿苓?”
顾纯点了点头,“确实是一位名叫阿苓的姑娘给我们的,她让我们拿着木牌来石匣村。请问姑娘你是阿苓姑娘的……”
“青梅竹马。”
少女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微微弯起来,像一轮浅浅的月牙,“我叫阿菀,阿苓她还好吗?”
顾纯点了点头:“她在山村最边缘的小院里住着,平日里种些药材和蔬菜过活。前不久收留了迷路的我们,作为报答我们给她挑水劈柴。”
少女听到“挑水劈柴”四个字时眨了眨眼,她把木牌还给顾纯,语气里的疏离消了大半。
“既然是阿苓让你们来的,那就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