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去一趟协会的档案室。那里存放着近五年所有登记在册的吸血鬼案件卷宗。林然在英国被释放之后,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您去的话,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协会大楼有血源检测门禁,您的身份一进门就会触发警报。”
林清晏弯了一下嘴角,“虽然我很不想和您分开,但安全起见您还是不要冒险了。”
顾纯的耳朵红了一红。
“那我做什么?”
“您只需要留在家里,好好养伤。”
林清晏伸出手指点了点顾纯肩膀上缠着的纱布,“昨晚失血不少,虽然喝了一点我的血压制住吸血冲动,但您的伤口愈合还需要好好静养。”
顾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吸血鬼的伤口愈合速度比人类快,但伤口的边缘目前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我知道了。”顾纯点了点头。
“真乖。”林清晏说着凑过去在顾纯脸颊上落下一*轻吻。
“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您为什么会拥有用来抵御吸血鬼的银链?”林清晏握住顾纯戴着银链的那只手,上面残留着烧灼的痕迹正在缓慢恢复。
“你是说这个吗?是我小时候从老宅翻出来的。”顾纯干脆将银链脱下来递给林清晏查看。
林清晏接过银链,仔细端详一番,“看上去像是一根普通银链,上面还附着着净化之力。您身为吸血鬼……难道不觉得贴身戴着很痛苦吗?”
“还好,对我来说只是一般的灼烫感。甚至我很庆幸当初留下了它,不然我也无法在吸血冲动强烈的时候克制自己。”
“是吗……”
林清晏却是攥着那根银链若有所思,“您不介意的话,可否方便我将这根银链一起带回协会研究研究?”
顾纯双手一摊,“当然可以,毕竟现在的我身体很虚弱,根本没有办法产生吸血冲动。”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因祸得福’了吗?”林清晏跟着打趣道。
“至少对于我而言,确实让我轻松了不少。”顾纯坦然地松了口气。
林清晏收紧握着银链的掌心,笑着对顾纯说:“接下来就请姐姐安心待在家里养伤了,我不在家的期间,不要到处乱跑哦,我会担心您的。”
“放心好了。”顾纯许诺道。
然而约定的打破只需要一通不得拒绝的电话。
“二小姐,老爷让我通知您,明晚在老宅举行纯血仪式,请您准时出席。”
顾纯微微一怔,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纯血仪式要喊上她。
纯血仪式是家族每年一次的例行公事,召集所有直系和旁系成员,重申血统的纯正与家族的传承。
以她这样能力残缺的残次品吸血鬼,本来是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这场仪式。
“知道了。”
挂断电话,顾纯只觉得讽刺,自己一早才答应了林清晏会好好留在家里养伤,结果现在却要做那个率先破坏约定的人。
回到顾家老宅,顾纯想也不想地主动走向长桌最远端的那个位置。
这次她还没走到椅子前,就被人叫住了。
“二小姐。”
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客气而疏远,“家主请您过去一趟。”
顾纯停下脚步的一瞬间,感知到大厅里好几个吸血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开。
她跟着管家穿过大厅,走到主位附近。
顾父坐在那把高背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暗红色的液体,看到她走近也没有放下杯子。
“等会儿仪式开始,你站在你哥旁边。”
顾纯抬头看向他。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和她的深褐色不一样,那双眼睛正看着她,里面没有温度,只有评估。
“往年没有这个安排。”顾纯说。
“往年你确实不需要参加,只是今年有人特意提到了你的名字。”
“谁?”
顾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站起来的身量很高,低头俯视着顾纯时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压,“站过去就行了,别问那么多。”
顾父走远了,留下顾纯一人站在那里。她想了想,也不再停留转身朝顾缄的方向走去。
顾缄此时正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头微微皱着。
“今天怎么突然叫我回来?”顾纯问。
顾缄把手机收进口袋,“父亲只说了这次的纯血仪式需要全家出席,大概是因为今天有一位特殊的客人来访吧。”
“客人?”
“嗯,父亲请了一位外族的女吸血鬼来观礼。好像姓林,是父亲最近认识的朋友。”
兄妹俩正说着话,一旁的偏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暗红色长裙的女人从仪式厅里走出来,长她在门口稍作停顿,刚好和顾纯对上了视线。
是林然。
她的嘴唇还是那种暗红色,瞳仁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
她唇角带笑地朝顾缄和顾纯这边走来,步伐从容得像是走在自家客厅里。
“顾先生,这位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然在顾缄面前停下,目光却落在顾纯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唇角的弧度加深了。
“我的妹妹,顾纯。”
“哦。”
林然拖长了尾音,对顾纯伸出手,“早就听你哥提起过你。顾家二小姐,久仰。”
顾纯低头看着那只给她留下伤痕的手,还是伸出自己的手,和林然握了一下。
对方的手很凉,指尖在她掌心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松开了。
“顾小姐看上去气色不太好。”林然歪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关切,像是真的在为她的身体操心。
“最近没休息好而已,有劳林小姐关心。”
“那今晚的仪式对你来说可能会有点辛苦。”
林然笑了一下,转向顾缄,“纯血仪式对体质的要求很高,我不太了解你们家的规矩,但二小姐这个样子……不会有问题吗?”
顾缄看了顾纯一眼,表情没有变化,“她会撑住的。”
林然笑着又对顾缄说了句什么关于仪式流程的话,转身走回了仪式厅。
顾纯攥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松开,转头试探着问起顾缄:“你和她很熟吗?”
顾缄满不在意地摇头,“不算熟。她是父亲的朋友,我也是前几天才见到的她。”
他说这话时目光没有闪躲,语调也保持着一贯的平稳。
顾纯看着他,想起那晚蹲在别墅外面听到的那道男声。
那道声音太像顾缄了,她几乎可以确定就是他,但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要么他真的和那晚的事情无关,要么他比她想得更擅长掩饰。
顾纯暂时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一种,但她相信顾缄迟早会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