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顾纯微微一愣:“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清晏耳尖染上一层薄红,从发丝间透出来,“金主姐姐。”
她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试探性的俏皮,“您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顾纯别开了脸,让林清晏只能看到她绷紧的下颌线和那只红透了的耳朵。
“…随你。时间不早了,快去……”顾纯的话语还未说完,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她不由弯了捂住胸口低头呻吟。
“顾纯!你怎么了?”林清晏说着就要靠近检查顾纯的身体状况。
顾纯却猛地往后一缩,避开林清晏探出的手掌,“不要靠近我!你快点回自己房间去,把门关好,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
“是吸血冲动吗?”
如此明显的不适又怎么瞒得住时刻关注着她的林清晏,她毫不犹豫地捋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您可以吸我的血。”
“不用。”顾纯手里攥着银链。
链子陷进掌心,灼烧感沿着手腕往上爬,她在用痛觉对抗着齿根深处的麻痒。
“松开吧,银器灼伤的疤会留很久。”
林清晏的指尖碰到顾纯攥紧的拳头,顾纯手指僵了一下,依旧没有松开。
“我去倒杯冷水。”顾纯说着就要站起来。
林清晏比她更快。
她从沙发上起身,挡在顾纯身前。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只剩半步,顾纯闻到了她颈侧散发出的气味。
那股清甜混着沐浴露的牛奶味,钻过鼻腔,直接勾在顾纯的齿根上。
獠牙跃跃欲试,顾纯只能狼狈地往后闪躲。
“您连站都站不太稳了。”林清晏却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扶住她。
“别过来。”顾纯又一次发出警告,露出一口尖锐的獠牙。
林清晏停下脚步,抬起纤细到可以看清血管纹路的手腕,“咬这里。”
“你……”顾纯只说了一个字就咬紧牙关,虹膜深处的暗红色越发深刻。
“我不想看到您忍成这样。”
林清晏主动缩短了最后一点距离,“那天我割伤手指,您也只是舔了一下就放开了。所以我相信您是不会伤到我的。”
顾纯只觉得自己的忍耐快要到了极点,偏偏林清晏还在时刻挑逗着她的神经,“你妈妈说过很多话,有没有说过不要随便把血喂给一只饿极了的吸血鬼。”
“没有。”
林清晏波澜不惊地继续说道:“但她教过我,想帮一个人的时候不要问对方需不需要。直接做就好。”
“所以,放心咬下去吧。”
林清晏将手腕凑到顾纯唇边,她的声音贴在顾纯耳边,气息拂过顾纯的耳廓。
顾纯浑身一颤,齿尖不自觉往皮肤里陷了一点点。
“对,就是这样。”
顾纯闭上眼睛,彻底被林清晏的蛊惑住。
獠牙刺破皮肤的那一刻,她听见林清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那只按在她后脑的手收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血涌出来的那一刻,温暖从顾纯的舌尖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清晏的血液带着体温的热度,带着心脏跳动的韵律,带着说不清的甜意。
顾纯清楚,这就是周姨说过的圣血,一旦喝过便会产生依赖再也喝不下其他血液。
它是解药,也是锁链。
一旦绑定,自己的生存权就完全取决于林清晏愿不愿意继续喂她。
可是,林清晏现在只是为了帮她压制住吸血冲动才主动为她献上自己的血液。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对方的好意呢?
“慢一点。”
林清晏声音颤着,另一只手轻轻落在顾纯的后脑勺,穿过那些被冷汗浸湿的发丝,一下一下梳理着。
顾纯放慢了吸吮的速度,舌尖压在伤口边缘,舔过那两个小小的穿刺孔。
注意到顾纯吮吸的速度放慢,林清晏轻声问询:“好些了吗?”
顾纯沉默着不说话,瞥见那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便再次将嘴唇贴上去,轻轻含住。
这一次没有吸,只是用舌尖反复舔舐,把渗出来的血珠一点点卷进嘴里。
她吞咽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在克制。
顾纯害怕自己一旦放纵就会停不下来,害怕会把这个人吸干,像她梦里的那些受害者一样。
林清晏的掌心一下下地抚摸着顾纯的后脑勺,像在安抚一只饿急了的小兽一样,“顾纯,只喝手指的这点血不够吧?要不要喝我颈部的血?”
顾纯抬起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温淡平和的眼眸湿漉漉的,瞳孔深处的暗红色已经褪去大半,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危险而又充满张力。
林清晏猝不及防窥见顾纯这副模样,心跳声一下子大到震得耳膜嗡嗡响。
顾纯的舌头轻轻舔过伤口边缘,做最后的清理。那个动作轻柔得像猫在给自己舔毛,伤口周围残留的血迹被一点一点卷走。
“……不用,我已经好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林清晏的伤口中退出,嘴角还挂着血痕,力竭般向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大口喘息。林清晏缩回手,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伤口,只有两个很小的孔,周围皮肤微微发红。
顾纯在极度克制的情况下,并没有特别用力地咬她,因此林清晏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医药箱里掏出一块创可贴撕开,贴在伤口上。
“为什么不惜伤害自己也要给我血喝?”顾纯用那双残留着淡淡血色的眼睛注视着林清晏,满是不解。
“因为你需要,而我正好有。”
“就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林清晏忽然凑近她。
顾纯忘了闪躲,当那对柔软的唇瓣贴上来时,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清晏在亲她。
轻轻的,小心翼翼地舔吻着顾纯染血的唇瓣。
她在顾纯的唇上尝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混着顾纯身上那股清苦的干草气息。
一吻毕,林清晏退开一点距离,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她用低沉的嗓音回应着:“还有这个。”
顾纯怔怔地望着她。
林清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一个人看向另一人时最纯粹的专注,还有关切。
这种关切让顾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却又不敢真实面对。
“你真是疯了。”顾纯喃喃地说。
“也许吧。”
林清晏笑着用拇指轻轻擦过顾纯的嘴角,将那道残留的血痕抹干净。
顾纯像被烫到一样,连忙躲开她的触碰,“以后别这样了。”
“您上次也这么说。”林清晏弯了一下嘴角。
顾纯一时被怼得哑口无言。
“其实您完全不用每次都这么内疚的,我是自愿给您血的。您下次再想喝血的时候,可以直接告诉我。
不用忍着,更不用拿银链伤害自己。我既然知道了,就不会放着您不管。”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类。”顾纯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松开银链。
而林清晏听到顾纯对她的点评,竟也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您也是一只奇怪的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