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的是个女孩子吗？有点可惜呢。”
女人歪头打量了林清晏一眼，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嘴唇抿起来，露出一丝惋惜的表情。
女人一把捏住林清晏的下巴，姿势轻佻甚至可以称得上冒犯，但林清晏却跟魇住了似的没有躲开。
“不过都已经好几天没喝过人血了，凑合一下也可以。”
女人笑了笑，松开手往旁边让开半步，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她的指甲涂着暗红色，在灯光下亮得像血滴。
林清晏被引领着毫无自觉地迈过门槛，院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顾纯站在十米外一棵枯了一半的梧桐树后面，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林清晏的下巴被女人捏住时没有露出任何恐惧的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麻木。
刚刚那个女人竟敢把吸血的主意打到了林清晏的头上。
顾纯的齿根又开始发麻。
獠牙抵在下唇内侧，尖端轻轻刺破黏膜，铁锈般的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绝不允许任何除她以外的人染指林清晏。
顾纯攀住窗台边缘，身体往上一撑，便轻易翻到了庭院里。
窗户拉着窗帘，顾纯贴近窗框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告诉你别来找我。最近猎人在城东排查得很紧，你这时候过来是想害死我？”
“……好久不见。你这里来了贵客，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
一道男人的声音插进来。
顾纯瞬间愣住了，那人说话的语气和声调让她有些熟悉。
像是她的兄长，顾缄的声音。
顾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要对林清晏做什么？
“我今晚召唤来准备享用的新血包而已，你已经很久没有觅食了吧？需要我分你一点吗？”
女人的手指抵住林清晏的下颚，微微上抬，让她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我没这个兴趣。”男人摇摇头，语气冷淡。
“嘁，假正经。不过这女孩的皮肤倒是挺嫩的，闻起来也不错。”
女人笑了一声，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顺着林清晏的颈侧往下滑，停在锁骨的位置。
林清晏没有动。
她的眼睛睁着，瞳孔却空空的，像是意识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向内蜷着。
女人的嘴唇贴上林清晏的脖颈。
那一瞬间顾纯听见自己齿根发出轻微的一声“咔”，獠牙完全探出唇缘。
她翻过窗台的动作没有任何声响，身体已经像箭一样弹出去。
距离太远，她需要零点几秒才能到林清晏身边。女人的牙齿已经抵上了林清晏的皮肤，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好在顾纯的手先到了。
她的手臂从林清晏腰侧穿过去，一把将人往后带。
林清晏的后背撞进她怀里，发丝擦过她的下巴，带着沐浴露残留的牛奶味。
女人的牙齿咬了个空，上下牙碰撞发出很轻的“嗒”一声。
顾纯另一只手护在林清晏身前，手指微微张开，指甲已经变得锋利。
她的身体压低重心，将林清晏完全挡在自己身后，林清晏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温热而急促。
未能得逞的女人退后半步，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她的嘴唇上沾了一点自己的口红印子，深红色在指腹上晕开一小片。
“哟。”
女人看到对她满是戒备的顾纯，那双画着眼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被兴味取代，“这是谁家的小崽子，连敲门都不会？”
顾纯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女人身上，瞳孔完全变成暗红色，眼底染上愤怒之色。
“把她交出来。”
女人朝顾纯伸出手，慵懒地勾了勾手指，“我看中的人，还没有让出去的道理。你是同类，我不打算为难你。只要你把她交给我，我们可以一起享用。”
最后那句话落进顾纯耳朵里，彻底点燃她心中的怒火，“她不是食物。”
“那你身后护着的是什么？”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的血包？你的宠物？还是你养的小情人？”
顾纯脚后跟往后挪了半寸，将身后的林清晏挡得更严实了一些。
“让开。堂堂吸血鬼竟然舍得一直不标记自己的移动血包，你是打算和人类玩过家家游戏吗？”
女人再次迫近，这次离顾纯只有一臂的距离，“我不管她是你什么人。今晚是我先看上的血包，而你半路抢人，不合规矩。”
“那规矩是你定的吗？”顾纯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直直看向女人。
女人愣了一下。
顾纯的眼神让她想起了被逼到角落里的母狼。
那种狼不会呲牙或低吼，只是安静地盯着你。
它的安静会让猎物产生一种不危险的错觉，等猎物再往前一步，它就会扑上来一口咬断猎物的喉咙。
“你在这里狩猎的事情，我没兴趣管。但你要打她的主意不行。今天不行，以后也不行。”女人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她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我好心奉劝你一句，尽快把你身后那个女孩交出来。这样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如果我不呢。”顾纯坚持。
气氛一时僵滞。
女人眯起眼睛，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那就只能让姐姐来亲自教教你。”
顾纯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
她本能地侧过身，把林清晏往旁边一带。
女人的指甲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去，距离近到她能闻到对方指甲上残留的血液气味。
顾纯风衣的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高领薄衫也被割破了一层，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顾纯没有反击。
她一只手紧紧揽着林清晏的腰，另一只手护在身前，脚下连退三步，后背撞上了墙壁。
撞得墙上挂着的装饰画晃了一下，画框磕在墙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女人甩了甩手，指甲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光泽，“躲得倒挺快。”
女人的指甲再次划过来，这次她瞄准的是顾纯的脖子。
顾纯偏头躲开，指甲擦过她的耳廓，割断了几根发丝。断发飘落，落地无声。
她的后背还贴着墙，怀里揽着林清晏，活动空间已经被压缩到最小。
女人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下一爪紧跟着就到，五指并拢直刺她的左肩。
旁边就是林清晏，顾纯想也不想地用自己的肩膀挡下那一击。女人尖锐的指甲刺进她肩膀外侧的皮肉里，发出“嗤”的一声。
血从伤口处渗出，顾纯咬紧牙关。
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是女吸血鬼的对手，何况对方身边还有一个暂时没有加入战斗的同伴在。
那个男人的面容刻意隐藏在阴影里，让顾纯看不清面容，更无法确定对方到底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