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凝视着顾纯的红色眼瞳微微愣了一下，“顾小姐，您的眼睛……突然变得好红。”
顾纯迅速闭上眼睛默默分出一部分压制易感期的力量，强行压下被那副红色画作刺激到快要发作的嗜血状态。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瞳孔已经恢复到正常的颜色，快得像是一次错觉。
顾纯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没事。可能是……这里的光线太暗了。”
她转过身想远离那副画作，结果身体刚动了一下，喉咙里顿时涌上一股温热的腥甜。
顾纯连忙抬起手去捂住嘴巴，却为时已晚。
暗红色的血液自指缝间渗出，沿着手背蜿蜒向下，更多的血水捂都捂不住地直接滴在浅色的地砖上。
还有几滴溅到她的衣领上。
林清晏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扶住顾纯的肩膀，给予她支撑。
“您先别走动，慢慢坐下来，我这就去叫工作人员。”
一只手按在了林清晏的手臂上，顾纯刻意避开沾染了血水的那只手掌，改用干净的左手。
“不用喊人……我稍微缓缓，一会儿就好。”
说完，她直起身，满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手背上全是暗红色的液体，擦完后嘴唇周围还残留着血痕。
显得狼狈又憔悴。
林清晏果然没再坚持，她急忙从包里掏出纸巾为顾纯擦拭染血的嘴角。
纸巾在她指下很快被血浸透，颜色由白变红，洇开的形状犹如一朵盛放过即将凋零的花束……
离她很近的林清晏，甚至从那点血腥味里嗅到了一股清苦的植物芳香。
“走吧，我们先出去。”顾纯接替林清晏的手指，将擦嘴的纸巾死死按住。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画展，避免引起骚乱，让更多的人看到她们这里的情况。
因此顾纯走得有些快，她现在的全副心神都用来压制过于强烈的吸血冲动，以至于很难正常走路，步伐都变得不再稳当。
林清晏在清理完地面的血迹后，不敢稍有懈怠地一直跟在她身边，甚至照顾着顾纯的感受，只是伸手虚虚护着她的胳膊，并没有真正碰到。
她们之间的姿势亲密得如同一对恋人，虽然有些过分大胆得令人意外，倒也没有因此收到太多的关注。
两人总算相安无事地穿过展厅，来到外面的走廊。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第一时间，顾纯力竭似的靠在墙壁上，仰头闭着眼睛，努力平息躁动。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散落的碎发。配上那张过分白皙的面容，像人偶般憔悴、脆弱。
林清晏很难不去在意刚刚顾纯吐血的事情，余光再次瞥见顾纯苍白的脸和嘴唇上的血迹，她犹豫片刻还是拿出另一张纸巾，小心地为顾纯擦掉唇边残留的血痕。
“您以前也这样过吗？”她关切地问询。
顾纯随口回答：“……偶尔。”
只是最近因为易感期临近的缘故，吸血冲动引发的副作用愈发严重起来。
“您之前有去医院接受过相关治疗吗？”
顾纯故意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其他，“让你看到这样的场面，抱歉。”
林清晏却没能如她所愿，就此放过问题，“在我心里，您的身体更重要。我们不如现在去就近的诊所检查一下身体吧。”
说到后面林清晏自己又给否决掉了，“不行，一般的诊所可能查不清您的具体病情，还是去医院好了，他们一般24小时接诊，设备也齐全。”
顾纯见她真的把去医院这件事放入接下来的行程中，连忙出声叫停，“……不用去医院。”
“可是……”
“去医院没有用的，我这不是病。”
“您知道自己是什么原因吗？”
“嗯，应该是昨晚在老宅里着了凉，引发的喉咙不适而已。而且我们好不容易一起逛的画展……还没看完。”顾纯提醒道。
林清晏直直看着她，既没有接话，也没有要动身折返画展的意思。
两人在走廊里谁也不服输地僵持一阵子，恰逢窗外的冷风吹进来，裹挟着秋日的一抹凉意。
“那就回去吧。”
最后还是顾纯先动了。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染血的部分布料向内翻折，这样不至于过分引人注目。
林清晏点了点头，想要上手去搀扶顾纯，却被后者倔强地避开。
林清晏简直要被顾纯刻意的避嫌这一块给气笑了，但她还得时刻谨记自己在顾纯面前扮演的温柔形象，没办法用强硬手段搞定她。
于是两人的状态演变成，下楼的时候顾纯走在前面，步伐恢复了一贯的轻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林清晏始终以落后她半步的距离，一边关注着顾纯的身体，一边又和她保持好物理距离。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顾纯的后颈肌肤上，而在那层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看上去很适合咬上一口……不对劲，明明顾纯才是那个可恶的吸血鬼，为什么她自己反而会忽然产生那样古怪的想法。
林清晏讪讪移开视线，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然十分自觉地跟着顾纯一起上了车。
不对，不该这样的。
顾纯现在可是个病恹恹的吸血鬼来着，她林清晏身为一个健全人类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地使唤“病人”？
那样的做法，岂不是比社会中的“吸血鬼们”还要像个吸血鬼了吗？
林清晏主动试探道：“顾小姐，您的身体还吃得消吗？不如我们喊个代驾过来开车吧？”
刚刚经历完脆弱阶段的顾纯，此刻似乎格外的固执，“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目前也不再吐血。如果你觉得坐我开的车不安全，我可以帮你叫一辆车送你回城东。”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小姐如果不介意，今晚还请让我留宿在您那边吧。”
“林小姐是在可怜我吗？”
顾纯突如其来的自卑让林清晏防不胜防，好在她还有一个万能合约在身，“当然不是，这是合约上的规定，难道您忘记了吗？”
顾纯沉默片刻，语气倔强如初，“我不需要你的额外照顾。”
林清晏对此早有预料，她故作委屈地轻叹一声，“如果您不愿意让我照顾您，那我只能选择彻底离开，并赔偿您的个人经济损失费用。”
“……算了，你想照顾就照顾吧。”顾纯终究还是面对一纸条约彻底服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