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车前往城东公寓的路上,顾纯忽然主动向林清晏提起家族宴会的事情。
“对了,周一我要回一趟老家。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注意锁好门窗。”
“是要在那里住一晚吗?”
“晚上有宴会,每次都拖到很晚。结束后我父亲会留所有人住下。”
“所有人都住下?”
“嗯,老宅的空闲房间很多。”
顾纯一边调整角度将车停入车位里,一边不忘叮嘱林清晏,“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注意锁好门窗。小区虽然不算太旧,但安保质量也就那样。”
林清晏眉心拧着一个小小的结,“我觉得还是顾小姐更需要小心一些。”
顾纯笑了一下,像是习惯性的安抚,“我只是回趟老家。”
“可是最近发生的案件……实在是太让人害怕了。”林清晏不禁咬住下唇,手指用力攥紧了安全带。
听到她的话,顾纯不由想起今早刷到的后续新闻报道,凶手至今下落未明。
而其中更为重要的是……顾纯隐约觉得自己或许和那名凶手存在着某种联系。
否则,她也不会在梦里亲身体验那些异常的行径。特别是昨晚梦见的虐杀事件,如果现实中真的发生过这件事,应该早被大加报道了才是。
为什么到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顾纯想不明白,但具体的事情,其实连她自己也未曾调查清楚,只是隐约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万一吓坏了女孩该怎么办呢?
于是顾纯闭口不提案件相关的事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林清晏这才松开安全带,拎起放在脚边的帆布袋下了车。
两人从上午忙到下午三点。
林清晏把最后一个碗碟放进橱柜,摘下手套的时候,手指都被汗水泡得起了皱。
“差不多了。”顾纯环顾客厅。
家具上的白布全部撤掉了,地板拖得发亮,茶几上摆着一只玻璃花瓶。
瓶子里是林清晏从楼下花坛里捡来的几根枯枝,按照她的个人审美扦插着作为摆设。
一切准备就绪后,顾纯郑重地从自己的钥匙串上取下这间公寓的钥匙递给林清晏。
“这把钥匙给你。楼下门禁密码是0718,你记一下。”
林清晏盯着那把钥匙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来攥在掌心里,“……好。”
这意味,从今天起林清晏有了除顾纯身边的第二个去处。
两人分别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即便顾纯前不久和林清晏签订了一纸合约。但那也仅限于每日的简短联系,甚至顾纯在她搬出去以后,只会将林清晏视作自己请来的保洁阿姨一样的存在……
这显然不是林清晏想要达到的目的,她的任务便是监视顾纯的一举一动,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任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越来越远?
但林清晏很清楚,现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拉近彼此距离的大好时机,至少……要等到顾纯从所谓的家庭聚会回来以后,再另做打算。
顾家老宅坐落于城北的山区边缘。
周一傍晚顾纯开车抵达时,门廊两侧的石柱上已经亮起了壁灯。
暖黄色的光映在常春藤覆盖的外墙上,那些藤蔓在老宅外墙攀爬了上百年,根茎粗壮得堪比盘踞在一起的老树根。
前厅的门早已敞开,穿着燕尾服的管家站在门口迎接。他见到顾纯走来,微微躬身叫了一声“二小姐”,声调客气而疏远。
“老爷和夫人正在会客厅迎客,您的房间安排在三楼东侧。”
东侧,离主楼最远的那一侧。每年都是同样的安排,像是某种约定俗成的默契。
顾纯点了一下头,从管家身边走过。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空气里飘着红酒和香水的气味,隐约还能闻见血液的清甜,那是从后厨飘出来的,混在烤肉的香气里几乎分辨不出来。
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几个不常往来的远房表亲聚在壁炉旁边说话,他们人手一只高脚杯,里面盛着颜色深红的液体。
有人看见顾纯进门,朝她举了一下杯子算是打招呼,是姨妈家的大表姐。
她身边的几人也跟着看过来,目光在顾纯身上停留了一两秒,又转回去继续他们的谈话。
顾纯不为所动,淡然地走向长桌最远端的那个位置。
她的母亲坐在长桌靠近主位的位置上,正侧着头和兄长顾缄说话。
顾缄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西装,袖扣是家徽的样式,头发梳得整齐。
他说话时微微前倾身体,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母亲则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得眼角堆起细纹。
顾纯拉开椅子坐下。椅腿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没有人转头看她。
人到齐之后,顾父从主位上站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今天召集大家回来,除了定期的家族聚会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商议。”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面孔。烛台的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最近城东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受害者是一名人类女性,伤口在颈部,全身血液流失殆尽。”
长桌旁响起一阵低声交谈。
而顾纯听着父亲讲述的案情,心情愈发沉重,连搁在桌布下的手指也慢慢收紧。
“我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才是。”
说话的是坐在顾缄旁边的三叔,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你们难道不知道前几天发生的大案吗?八名年轻人惨死,零落的肢体更是被随意丢弃在巷子里。要不是那地点过于偏僻,估计人类警方想压消息都压不住。”
“那起案件的性质过于恶劣。人类官方已经将此事封存,转入暗中调查。他们甚至启用了吸血鬼猎人协会。”
此言一出,长桌上的吸血鬼们无不动容,一时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在顾缄主动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比顾父柔和一些,讲话条理清晰。
“大家还请稍安勿躁。根据我们在猎人协会内部的线人传回的消息,他们初步判定作案者是独行吸血鬼。
手法粗糙,缺乏经验。
这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是新生吸血鬼失控,要么是外来者闯入我们的辖区。”
一位鬓角花白的长辈忍不住开口问道:“血猎协会已经派人了吗?”
顾缄语气严肃地说道:“派了。他们已经布下了排查网络。城东、城北、市中心,三个区域各驻有一支猎人小队。
我们在猎人协会的人目前还无法确定具体派出了哪些猎人,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次行动的优先级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