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林清晏看到顾纯反常的一面不由担忧问询。
顾纯没有隐瞒,“最近这一带不太安全。早间新闻报导,城东那边出了事。我住的这个小区也不算新,安保一般。”
林清晏抿了抿嘴唇,一脸希冀地望着顾纯,“顾小姐也会搬过去吗?”
但顾纯只是摇头,“我一个人在这里住惯了,只是担心你的个人安危。”
碗里剩下的面条林清晏是也一口都吃不下去了,她干脆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盘子。
哗哗的流水声成为屋子里唯一的动静。
顾纯知道自己之前的提议有多伤人心,忍不住补了一句,“我不是要赶你走。”
林清晏洗碗的动作停了一拍。
她蓦地转过头,侧脸沾着一点溅起来的水花,狼狈又迫不及待。
“我知道的。”
她的声调轻快上扬,甚至反过来安慰顾纯,“顾小姐要是想赶我走,当初就不会带我回来了。你只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碗放着我来洗吧。”顾纯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面条,端起碗走进厨房,放在林清晏手边的台面上。
“马上就洗好了,只差顾小姐手上这一个。”
林清晏说着便要伸手去拿那只碗,指尖刚碰到碗沿,顾纯已经先一步把碗放进了水槽里。
两人的手指在瓷碗边缘错开,差一点点就碰上了。
顾纯条件反射地往旁边退开半步。
林清晏也低下头,故作无事地继续刷碗。
良久,还是顾纯率先开口:“我在城南还有一套公寓,那边治安更好一些。”
“可我想留在这里,陪在顾小姐您身边。”
“你……”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林清晏截住了顾纯将要脱口而出的拒绝,“我白天可以待在家里不出门,晚上您回来的时候我会做好饭等您。如果有可疑的人出现,我会第一时间锁好门窗。”
林清晏诉说的一切都合情合理,但……
“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顾纯说。
“是什么事情令您如此忧心?”
顾纯张了张口。
那些话头衔在齿间,有关于昨晚的梦,关于监控里的画面,以及连她都不知道的……自己睡着以后会做出什么。
可是顾纯说不出口。
“我有时候可能会做出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
顾纯只能选择说出这样一句听上去很是荒谬的说法,“你继续待在离我太近的地方,可能会遭遇危险。”
“那才更应该让我留下来。顾小姐您一个人住在这里,特别还是在做了那样的噩梦之后一个人待着,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林清晏设身处地地为顾纯着想,反倒让顾纯更加不想要伤害对方了。
“换好衣服,我们出门去趟城南的公寓。”她最终说。
“……一定要去吗?”林清晏声线轻颤着。
“只是先去看看,好不好?”这还是第一次顾纯在提出命令后,给林清晏留下了选择的余地。
“……好。”
车子刚从地库开上来,顾纯就瞧见小区门口停了一辆警车,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岗亭旁边,正在和物业的保安说话。
眼看逃不过警方例行公事的盘查,顾纯索性放慢车速。
车窗缓缓降下,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汽车尾气和路边花坛里刚浇过水的泥土味。
一名女警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弯下腰,视线和车窗齐平。
“您好,方便说几句话吗?我们是城东派出所的,正在排查附近住户昨夜的行踪。”
顾纯点点头。
“请问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您在什么地方?”
“在家。”
面对盘问,顾纯的声音平稳,视线也没有丝毫闪躲的迹象,“昨晚十点半左右回到家之后就没有再出过门。”
女警察在文件夹上记了几笔。她的目光越过顾纯,又落在了副驾驶的林清晏身上。
“这位是?”
“我朋友。她昨晚也住在我家。”
林清晏朝警察微微点了下头,手指抓着放在膝盖上的帆布包带子,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大概是林清晏这副可怜模样过于惹人怜惜,女警察合上文件夹,没再继续追问,而是对她们多加叮嘱道:“最近请多加小心。今天早上有人在你们小区附近的巷子里发现了可疑的脚印,我们已经调取了周边监控,但还没有完全排查完。
如果看到什么异常情况,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她说到后面又刻意压低了点声音,“城东那个案子还没破,凶手很可能还在这一带活动。
受害者颈部的伤口很特殊,不像是普通的凶器造成的。你们晚上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顾纯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表面上依旧一副慎重表情,“好的,谢谢警官。”
车窗重新升上去,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
城南的公寓空置了将近半年。
顾纯推开房门,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灰尘和旧家具的味道。周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里只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照在沙发上蒙着的那层白布上。
林清晏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两瓶水。
顾纯走进去,一把拉开窗帘。阳光哗地涌进来,空气里翻涌的灰尘粒粒分明。
“太久没住过了。”
顾纯尴尬地躲开视线,伸出手指在茶几上抹了一下,指腹便沾上一层灰尘。
看来是失算了啊……
林清晏恰好从她身后探出头,环顾了一圈客厅。
房间不小,户型方正,落地窗外还有一个朝南的阳台。
比起顾纯现在住的那间公寓,这里的采光要好上太多。
“这里看起来还不错。”林清晏说。
顾纯走到阳台上巡视片刻,又推开卧室的门瞄了一眼。床架子上同样蒙着白布,衣柜门半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挂了几只衣架。
退出来的时候,顾纯的鼻尖不小心蹭到门框上的灰,她连忙抬手蹭了蹭鼻子。
林清晏刚好注意到顾纯鼻梁上留下的灰色印子,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谢谢。”
顾纯接过纸巾擦了两下,心底的尴尬愈发强烈。
真该死。
她这辈子当吸血鬼当得太久,竟然连时间流逝的概念都快彻底消失。
以至于这间屋子在分给她以后,一直闲置着无人打扫这件事,顾纯都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