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已经没有力气害羞了，只是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喘气，手指还攥着顾纯的一绺头发不放。
顾纯撑起上半身，借着月光查看姜宁的状况。
姜宁的脸颊潮红未褪，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蛊虫的燥热终于彻底平息了。
“姜宁。”顾纯轻声叫她。
“嗯。”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就是动不了。”姜宁声音懒洋洋的。
顾纯支起身子，从草铺上坐起来。
月光为她的身体轮廓镀上一层浅浅的银边，胸口的弧线和腰腹的线条一览无余。
姜宁斜眼睨了她一眼，又匆匆移开目光，耳根悄悄烫起来。
见顾纯作势要走，忍不住勾住她的小指，轻唤一声，“别走。”
顾纯反手握住姜宁的手，拇指在虎口上来回摩挲着安抚她，“我去弄点水给你喝，不走远。”
姜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松开手指。
顾纯起身站起来，重新用两条腿走路的感觉，竟让她如此怀念。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用四条腿走路，她竟有那么一点点不适应了。
顾纯的膝盖微微发软，往前走出两步才终于找回平衡。
姜宁望着她的背影，体态修长，曲线流畅，甚至看上去还有一层薄薄的肌肉。
那副人类躯体很年轻，大概和她差不多的年纪。
姜宁接过顾纯带来的水喝了几口，清凉的溪水顺着喉管滑下去，浇灭身体里最后一点燥意。
直到这会儿，她才有时间梳理一下顾纯的身份。
“你到底是什么生物？一只普通的小黑猫？亦或是黑豹？还是现在的……亚人？”姜宁凝视着顾纯金色的眼眸发出疑问。
“我以前也是人类。”
顾纯慢慢述说，“后来莫名其妙变成了猫。再到现在……好像又能变成人类了。”
姜宁仔细端详着顾纯，目光从她金色的眼睛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一寸一寸地描摹，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因为我说不了话，只能像这样和你沟通。”
顾纯苦笑着发出一个单音节，“喵。”
这个“喵”是她故意叫的，嗓音低低的，和她小黑猫时期的叫声完全不同，却还是姜宁熟悉的调子。
女人果然愣了一下，突然用手捂住脸庞，肩膀抖动着。
顾纯以为她在哭，忙俯下身去掰她的手指，却发现姜宁其实是在笑。
她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充满放松和愉悦的气息。
从认识姜宁以来，顾纯还从没见过她笑得这么放松的样子。
“你用人的声音叫这一声好傻。”姜宁边笑边说。
顾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严肃地叫了一声：“喵。”
这一下，姜宁彻底笑得倒回草铺上。
等笑够了，姜宁抬手拍了拍身旁的草铺，示意顾纯靠过来。
顾纯躺下来，侧过身面对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姜宁伸手，指尖点在顾纯的锁骨上，沿着锁骨往肩膀的方向慢慢滑动。
触感温热，皮肤光滑，和她还是小黑猫时完全不同。
她的手指在顾纯肩头停住，那里有一小片皮肤颜色略深，是刚才姜宁抓出来的痕迹。
“疼吗？”姜宁问。
顾纯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握住姜宁的手翻过来看她的掌心。
姜宁的手掌上有几道月牙形的指甲印，是她之前自己掐出来的。
顾纯的掌心贴上去，与姜宁的重叠在一起十指交扣握住。
“幸好你原来也是人类……不然我还要陷在自己居然和一只黑豹发生……那种事的自我谴责里难以自拔……”
姜宁只要一想起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她每天抱着睡、亲耳朵、揉肚皮的小黑猫，是面前这个占有她的女人。
那些亲昵的温存，不带任何越界亲昵意味的肢体接触，在得知这个事实之后，全都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但姜宁并没有觉得恶心，她只是觉得荒谬，是荒唐，最后是蛊虫受制之后涌上来的连她自己都不太想承认的踏实感。
她想自己应该是喜欢面前这个人的，虽然对她的喜爱一开始是建立在对小黑猫的……宠物一般的喜爱之上。
但如果非要让姜宁在她穿越过来以后见识到的那么多似人非人的亚人物种里选择，她还是宁可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不用想那么多。”顾纯听着姜宁颠三倒四的控诉，不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女人光洁的额头。
“我现在可以好好回应你了。”她低头吻掉了那些残留的眼泪。
唇落在姜宁的眼角，能尝到咸涩的味道，再往下，吻过面颊，吻过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方，隔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姜宁的睫毛抖了一下，抬起下巴，主动缩短彼此最后一点距离。
“……小黑。不对，既然你之前就是人类，那么一定也有自己的名字吧？方便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我总不能一直‘小黑’‘小黑’的喊你吧？”
“顾纯，是我的名字。”
“顾纯。”
姜宁唤着顾纯的名字，声音里突然夹带着一丝哭腔，“我想回家，还想带着你一起。”
顾纯的心脏收紧。
她低头，嘴唇贴在姜宁的发顶上，闻到她发间干草和柴火烟熏的气味。
“好。我会跟你一起回去。”
姜宁的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却幽幽叹了口气，像是在问她，“那你的耳朵和尾巴怎么办？回到那边，路上有人看见你这样，怕是要报警。”
“我现在刚刚进化，对自身的能力还不能很好的控制。等再适应一段时间，应该可以把这些特征全部收敛起来。”
顾纯侧过脸看她，头顶两只黑色的猫耳朝前转了转，尾尖更是不自觉地在草铺上轻轻敲了一下。
姜宁见状忍不住伸手捏住她一只耳朵。
指腹沿着耳廓滑上去，内侧那层浅粉色的绒毛柔软温热，触感和她还是小黑猫时一模一样。
猫耳朵在她指间弹了一下，顾纯偏头躲开，耳根染上一层薄红抗议道：“痒。”
“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躲。”姜宁笑起来，手指追过去又捏了一下。
顾纯捉住她的手腕，按在草铺上。
黑豹化形的女人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姜宁的鼻尖，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姜宁的脸。
“以前我是猫，躲不开。现在不一样了。”
姜宁呼吸一滞，睫毛扫过顾纯的眼睑，追问她“那你打算怎么练习？”
“我打算先试着把耳朵收回去。”顾纯说着又要起身。
姜宁却一把拽住顾纯，将人扑倒在草垫上，质问她，“诶，你又要干嘛去？”
“当然是去练习啊。”
顾纯一副理所当然的呆萌表情彻底给姜宁逗笑了，她扒拉着顾纯的手臂环住自己，“明天再去，现在我要睡觉了。你得负责给我取暖。”
“……嗯。”顾纯应了一声，抱着她不再动弹。
夜里起了风，远处有鸟在叫，短促的两声，又归于寂静。
姜宁在顾纯怀里睡着了。
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笑意。
她的手指松松地搭在顾纯的腰侧，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后者的皮肤。
顾纯将女人圈在臂弯之间，下巴抵着姜宁的头顶，渐渐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