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凝。”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顾纯嘴里说出来，陆斯凝的心莫名跳漏了一拍。
“你这么在意我，”顾纯目光淡淡的审视着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看透，“到底是因为林屿，还是因为昨天在厕所里，我没让你得逞？”
陆斯凝瞳孔微缩，刚要发作，“你——”
“你恨我，我知道。”
顾纯打断她，“但我劝你把力气花在该花的地方。追人不是靠堵情敌能追到的。”
她侧身绕过陆斯凝，继续往前走。只是这一次，陆斯凝没再跟上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顾纯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夕阳里。
良久。
陆斯凝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得有点快，而且还是不正常的快。
她想起顾纯刚才看她的眼神，淡漠又居高临下，看得她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最后关头又被险险放过了。
陆斯凝咬了咬下唇，转身往反方向走，走到楼梯口时，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昨天在厕所里，顾纯按着她离得那么近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心跳得这么快？
没有。肯定没有。
陆斯凝用力摇摇脑袋，突然加快了脚步。
周三的一节再普通不过的数学课上，顾纯莫名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些燥热起来，起初只是有点热。
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是教室空调坏了，便没有太在意。
直到她意识到那股热意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带着让她不安的躁动。
顾纯攥紧笔，双眼还在死死盯着黑板上的公式，额角却控制不住地沁出细密的汗。
不对。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在原来的世界，每个alpha都会经历，周期性的易感期。
但这个世界没有ABO的概念。
加上顾纯穿过来之后，身体一直很正常，她还以为那个世界的生理机制不会跟着过来。
事实证明，她的侥幸是错误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顾纯连忙站起来想要离开人多的教室，可她人刚起身腿跟着软了一下，差点摔倒。
“顾纯？”
同桌关切地看过来，“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事，我去趟洗手间。”顾纯撑住桌子，几乎逃出的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每一道擦肩而过的人都让她神经紧绷。
熟悉的躁动不住在血管里流窜，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在渴求着什么。
不行。
不能在这里。
顾纯紧急拐进女厕所，把自己锁进最里面的隔间，后背抵上门板，大口喘气。
热。
太热了。
她忍不住扯了扯校服领口，指尖轻颤着快要攥不住布料。
额角的汗更是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她的校服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顾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
发热期。她需要抑制剂，或者omega的安抚，实在不行的话发泄出去也行。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没有抑制剂。
既没有alpha和omega，也不存在信息素。
只有她一个人带着这副不该属于这里的身体，独自承受这种不该存在的折磨。
“哒哒”、“哒哒”。
隔间外传来很有节奏的脚步声。
顾纯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
来人的脚步声径自停在她的隔间门外，像是清楚知道她就藏在里面一样。
“顾纯。”女生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玩味，正是陆斯凝。
顾纯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内心的躁动在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突然变得剧烈起来。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呼吸声泄露出去。
门外安静了几秒。
陆斯凝却又开口了，这次她的声音近了一些，像是凑近门板：“你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走廊上那么多人，随便问一个就知道你往哪儿走了。”
顾纯没说话，她现在不能说话。她怕自己一旦开口，声音会暴露她此刻涩气的状态。
“怎么，哑巴了？”
陆斯凝的笑里透着一股得意劲，“昨天不是挺能说的吗？‘追人不是靠堵情敌能追到的’，这话谁说的来着？”
顾纯没理她的挑衅，努力咬住下唇，不让声音泄出来。
体内的热浪一波波涌上来，她用力掐住自己的手臂，用疼痛维持清醒。
不能开门。
绝对不能开门。
至少不能让对方见到自己这副模样。
可顾纯越是安静不予辩驳，门外的陆斯凝越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
两人间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陆斯凝的声音不由变了调，少了那层玩味，多了一丝犹疑：“……顾纯？”
隔间里的顾纯依旧没应她。
“你没事吧？”
陆斯凝的声音又近了一点。
顾纯听见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
“喂，你别吓我啊，”陆斯凝说，语调别扭，“我就是来找你算账的，不是来把你怎么样……你开开门。”顾纯认命地闭上眼睛，隔着一道门板，她闻到了陆斯凝身上的气息。
不是她渴望的信息素，但对她现在处于易感期的身体来说，陆斯凝的气息清晰得可怕。
干净的，微冷的，带着一点点像雨后青草的味道。
顾纯的alpha本能在叫嚣。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道。她想要——
顾纯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腕，用疼痛把那道疯狂的念头压下去。
不料门外的陆斯凝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顾纯！”她用力拍门，“你到底怎么回事？再不开门我叫人了啊！”
隔间里仍是一片死寂。
陆斯凝皱起眉。
这个顾纯，昨天还一副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样子，现在躲在厕所里一声不吭？
她犹豫两秒，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起脚用力踹向门锁。
门“砰”的一声弹开，陆斯凝得以看清隔间里的场景，顿时愣住了。
只见顾纯此刻蜷缩在角落，校服皱巴巴的，额发被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听到声音的她茫然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斯凝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顾纯那双平时总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瞳孔微微放大，好似有火焰正在燃烧。
而小小的隔间里充斥着冷冽的，带着某种植物清苦的味道，浓烈得裹缠住突然闯入的陆斯凝。
陆斯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受惊似的声音发紧，“你……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