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我拥有了智能AI大脑 > 第84章 夜巷杀机
    阁楼里那股廉价消毒水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在某一刻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苏玥的手指悬在PDA的暂停键上方半厘米处,屏幕上周默的声音还在继续“……密钥分散在……”——但她的耳朵捕捉到了别的动静。不是老鼠,不是风声。楼下卷帘门被拍打的闷响,隔着两层楼板传上来,拍打的节奏很特别,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然后是老板娘接电话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像是在朗读:“……对,阿强啊,你那批货明天到是吧?好好,我给你留着柜台……”

    太刻意了。

    苏玥没有犹豫。她拇指按下暂停,另一只手已经拔掉存储卡,PDA塞进腰间暗袋,卡槽滑进鞋跟的夹层——这些动作在四秒内完成。转身时,林澈侧躺在旧被褥上,呼吸浅而急促,额头的汗在昏黄灯泡下泛着油光。

    她蹲下来,右手捂住他的嘴,左手撑住他肩胛。手掌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林澈。”她声音压成气声,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醒醒,有情况。”

    林澈的眼皮颤动。他睁眼的过程很慢,像在深水里上浮,瞳孔先是涣散,然后一点一点聚焦到她脸上。苏玥看到他喉结动了动,吞咽的动作带着疼痛的滞涩。

    “楼下不对劲。”她松开手,但手指还悬在他嘴边,随时能重新捂住,“外面有车。”

    林澈的视线移向天花板,似乎在用残存的清醒解析听到的信息。他点头,幅度很小,但苏玥感觉到了——他颈项的肌肉在绷紧,试图撑起上半身。

    来不及了。

    楼下讲电话的声音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不是老板娘平时那种拖鞋拖沓的节奏,而是鞋跟敲击木楼梯的、急促而克制的哒哒声,一步两级台阶,训练有素的速度。

    苏玥的大脑在瞬间清空了所有备用方案。正门楼梯?必遇。后窗?楼下就是巷道,那辆车的视野覆盖范围。她环顾阁楼——杂物堆几乎堵死了三面墙,只有西侧那扇用木板钉死的小窗,木板边缘的缝隙里透出外面路灯的微光。

    “抓紧。”她只说这两个字。

    林澈的手臂环上她的脖子,触感滚烫而虚弱。苏玥弓身,将他大半重量扛上肩膀,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她蹬地发力,不是撞向木板——那是送死——而是侧身用肩背撞向窗框旁的墙体。

    老砖墙的灰泥簌簌落下。

    第二下,木板连着半腐的窗框向外凸起。

    第三下,她听见楼下脚步声已经抵达阁楼门外,门把手在转动。

    轰——

    木板碎裂,潮湿的夜风灌进来。苏玥护着林澈的头,两人从破口翻滚出去,跌落在倾斜的瓦片屋顶上。碎瓦片哗啦啦滚落,砸在下方的雨棚上,在寂静的夜里炸开一串刺耳的噪音。

    几乎在同一秒,阁楼门被推开了。

    苏玥没有回头看。她拽着林澈在瓦片上爬行,手掌被碎瓦割破,黏腻的触感分不清是血还是青苔。屋顶连着屋顶,这片老城区的民房像积木一样挤在一起,间距窄的只有一米多。她拖着林澈跃过第一道缝隙时,听见身后阁楼里传来低沉的男声:“窗破了。”

    然后是老板娘拔高的、带着哭腔的喊叫:“我的药啊!你们赔我的药!”

    完美的掩护。

    苏玥不知道那是表演还是真实恐慌,但她抓住这宝贵的几秒,沿着屋脊向北移动。林澈的体重在每一次跳跃时都像要拽着她坠落,他的咳嗽被死死压住,变成胸腔里闷雷般的震动。有两次,她脚下滑脱,瓦片从屋檐边缘掉落,在深巷里摔得粉碎。

    下方巷道里,那辆黑色厢式车的侧门始终敞开着。车里没有人出来追,但车顶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一个球状摄像头,幽蓝的指示灯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他们被看着。

    苏玥咬牙,转向东侧一片更密集的低矮平房区。这里的屋顶几乎是平的,盖着油毡和碎石。她从一处矮房的屋檐滑下去,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林澈从她背上滑落,靠坐在堆满腐烂菜叶的墙角,头垂着,胸口剧烈起伏。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墙壁渗出馊水,地面黏腻。苏玥喘息着,耳朵贴在墙壁上听——没有脚步声追来。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像冰冷的蛛丝黏在后颈。

    她从腰间暗袋摸出最后一张百元钞票,又翻了翻——还剩三十七块五毛的零钱。消炎药在逃亡中丢了,肾上腺素针剂还剩下最后一支,但她不敢用。林澈现在的状况,强心剂可能是催命符。

    “咳……咳咳——”

    林澈突然弓起背,咳声撕心裂肺。苏玥冲过去扶住他,手掌拍他后背的力道放轻到极致。暗红色的血沫从他嘴角呛咳出来,溅在她手背上,还是温的。

    “林澈,看着我。”她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头。

    他的瞳孔在扩散,眼神穿过她看向某个虚空点。体温在下降,但这不是好转——苏玥摸到他颈动脉,搏动快而浅,像即将断线的鼓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在。”她收紧手指,指甲掐进自己掌心,“撑住,听见没?撑住。”

    巷口有影子一晃。

    苏玥瞬间拔刀——那把多功能工具刀展开的刀刃只有七厘米,但在她手里像毒蛇的信子。她将林澈护在身后,背贴墙壁,眼睛死死盯住巷口那团移动的黑暗。

    人影走出来,没有隐蔽,就这么直直地走进巷子。

    是老板娘。

    她独自一人,手里攥着个褪色的花布包袱,另一只手提着个黑色防水袋。路灯从她身后打来,把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苏玥脚边。她的脸在背光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闪着某种复杂的、破釜沉舟的光。

    “别出声。”老板娘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像在背诵,“刚才的电话,是打给我一个远房侄子,装样子给可能监听的人听的。”

    苏玥的刀尖没有放下。

    老板娘像是没看见刀刃,径直走到距离他们三步的地方停下。她蹲下身,把布包和防水袋放在地上,推过来。

    “我儿子……”她喉头哽了一下,“三年前去的那个‘人体机能优化体验营’,免费体检,说是有内部名额。去了就没回来,尸检报告说是突发性心肌炎。但我知道不是。”

    她抬眼看着苏玥,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坦诚:“他走之前那周,跟我说背上植入了个‘小芯片’,不疼,就是有时候会麻。他说那是福利。”

    防水袋的拉链半开着,苏玥看见里面有几支一次性注射器,还有一板未拆封的抗生素。

    “刚才那些人,”老板娘继续说,嘴唇在发抖,“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像警察,不像卫健委的人。像看货架上的东西,掂量值不值得搬走。”她深吸一口气,“地址在纸条上,北边老工业区,废钢厂后面有个诊所。医生姓吴,欠我一条命——他老婆难产时是我接生的,虽然孩子没保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昏迷的林澈身上,那眼神突然软了一下,像看到什么熟悉的东西。

    “快走。”老板娘站起来,往巷子另一端退,“他们很快会搜到这片区。吴医生那里……也不安全,但至少能处理‘特殊’情况。”

    说完,她转身就走,棉布拖鞋踩在污水里几乎没有声音。

    苏玥盯着地上的包裹。大脑在飞速计算:陷阱的概率?40%。真实帮助的概率?30%。真假参半、另有目的的概率?30%。但林澈咳血的频率在加快,每一次咳嗽带出的血沫都在增多。

    她没有时间了。

    苏玥收起刀,抓起包裹。防水袋里除了药品,还有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都是旧钞,最大面额五十,一共大概两千块。纸条是用药店销货单的背面写的,字迹潦草:“北区废钢厂东墙外,三层红砖楼,爬墙虎最多那面,敲铁门,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她把现金塞进暗袋,将抗生素针剂和简易输液设备塞进外套内兜。然后弯腰,再次将林澈背起来。

    这一次,他的手臂环不住她的脖子了。

    苏玥用撕开的布条将他固定在自己背上,打了个死结。起身时,她听见自己腰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疼痛从尾椎一路窜上后脑,但她把痛感压进呼吸的节奏里——吸气,迈步;呼气,再迈步。

    巷子尽头通往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废墟在月光下像巨兽的骨架,钢筋从水泥块里刺出来。苏玥避开大路,沿着建筑垃圾堆之间的小道向北移动。背上的林澈越来越沉,不是重量变化,而是他正在失去最后的意识支撑,变成纯粹的、濒死的肉体负荷。

    两个小时后,她穿过最后一片长满荒草的废弃厂区。

    月光在这里被浓云吞没,四周只有风声刮过铁皮棚顶的呜咽。然后她看见了——那栋三层红砖楼,几乎被爬墙虎完全吞噬,藤蔓在夜风里像活物一样蠕动。只有二楼一扇窗户,糊着报纸的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不稳定地闪烁,像垂死者的呼吸。

    铁门锈蚀得看不出原色,门把手的位置只有一个空洞。

    苏玥把林澈靠放在门边墙根,他滑坐下去,头歪向一侧,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的痂。她抬手,指节叩击铁门。

    咚、咚、咚——

    停顿。

    咚、咚。

    重复第二次时,门内传来铁链滑动的哗啦声。门开了一条缝,宽度只够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布满血丝,眼睑下方有道陈年疤痕,瞳孔在昏暗光线里缩得很小。

    目光先扫过苏玥,在她沾满污垢和血迹的外套上停留半秒,然后落在她身后的林澈身上。

    尤其是林澈嘴角的血痂,和那不正常的、灰败的脸色。

    门缝又开大了一些。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完整出现,五十岁上下,头发杂乱灰白,脸上除了那道疤,还有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深重眼袋。他左手握着把解剖刀,刀刃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沉默在空气中拉长到第五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男人嘶哑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老板娘的人?”

    苏玥点头,喉咙干得发痛:“需要立刻处理。”

    “他这不是普通伤。”男人说,眼神没离开林澈,“气管或肺部出血,伴随神经性高热。外伤引起的?”

    “不是外伤。”

    男人眼神动了动,那道疤在脸颊上微微抽搐。他盯着林澈看了更久,久到苏玥开始计算强行闯入的胜率——零,她的体力已经见底。

    然后男人侧身,让出通道。

    “抬进来。”他说,“事先声明,我这里只能处理‘特殊’情况。常规急救设备不全,血库没有,手术灯坏了一半。”

    苏玥弯腰去扶林澈,听见男人在身后补充,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他的‘情况’……可能会引来别的‘客人’。”

    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夜风,也隔绝了外面荒草地里可能存在的所有视线。

    诊所内的空气混浊——消毒水、陈旧血液、霉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和有机质腐败混合的气味。走廊狭窄,两侧墙壁刷着早已斑驳的绿漆,天花板垂着裸露的电线。

    昏暗的走廊深处,传来某个房间里隐约的、压抑的呻吟声。

    很短促,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堵住,然后归于寂静。

    握刀的男人走在前面,拖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回响。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我叫吴骞。不管你们是谁,记住——在这里看到的一切,走出这扇门就忘了。”

    “如果你们还能走出去的话。”

    铁门在身后合拢,那声沉闷的撞击像某种仪式的开始。苏玥架着林澈跟在吴骞身后,目光扫过走廊两侧——三扇门,都关着,门缝下透出的光线颜色各异。右手第二扇门下,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来,在绿漆墙脚凝成一小洼,苍蝇绕着飞。

    “别停。”吴骞头也不回,脚步加快。

    林澈的体重全部压在她肩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气管里黏稠的咕噜声。苏玥盯着前面那个摇晃的背影,他的白大褂后摆有块陈年血渍,形状像摊开的手掌。

    走廊尽头,吴骞推开左侧的门。无影灯一盏亮一盏暗,手术床的皮革面裂了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放上去。”他说,把手里的解剖刀插进操作台的刀架,又从架上取下一支针剂,“然后,你得告诉我——他是谁,你们从哪来。”

    他转身,目光落在林澈脸上,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这种‘特殊’情况,”他捏着针管,拇指顶住推杆,“我上次见到,是三年前。”

    针尖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