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 > 第189章 执印狂悖,活祭启元

第189章 执印狂悖,活祭启元

    林砚指尖刚扣住河神碑背面的暗门槽纹,地底的震动便骤然暴涨。

    “咔嚓——咔嚓——”

    沉闷的碎裂声连成一片,从碑基深处滚滚传上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密集、都清脆,像封禁了百年的石锁正被蛮力生生扯断。碑身剧烈摇晃,表层的石屑簌簌往下掉,混着黑煞泥落在林砚肩头。紧接着,凄厉的哀嚎穿透石壁传了出来。

    不是水鬼那种浑浑噩噩的啸叫,是活生生的人声。有老人的嘶哑,有妇人的哭嚎,还有孩童尖锐的哭叫,每一道都裹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顺着石缝钻出来,扎进耳朵里,听得人心头发麻。

    “活人祭?”

    林砚心头一沉,指尖猛地攥紧。他在爷爷留下的笔记里见过记载,守煞人最阴毒的法门,便是生魂活祭——以生人精气催动煞力,短时间内能让大阵威力暴涨数成,代价却是生魂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墨执使竟然疯到这种地步。

    “哈哈哈——”

    狂笑声从碑底漩涡深处传上来,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煞气,正是墨执使。他的声音里满是病态的兴奋,像终于亮出所有底牌的赌徒:“林家小子,没想到吧?这半个月来,沿岸失踪的百姓、过路的商旅,整整四十六条生魂,我都养在阵眼里,就是等着今天!”

    “活祭启元,百煞登峰!”

    他厉声喝出八个字,语气里满是不计后果的狂悖。

    随着这声喝令,地底的哀嚎瞬间拔高了数倍,像一把把尖刀刮着石壁。林砚能清晰感觉到,碑底的煞气浓度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原本已经浓郁的阴寒之气,瞬间翻了一倍还多,像实质的黑色潮水,顺着石缝往外涌,拍在他身上,重得像万斤巨石压身。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丹田深处的煞种疯狂跳动,像是被同类的血腥气刺激到了极致,横冲直撞地要往喉咙里窜。胸口的青铜令牌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金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几乎要被浓郁的煞气压得熄灭。神念像被重锤反复碾轧,嗡嗡作响,连站稳都要拼尽全力。

    这还只是在碑外。

    若是站在核心阵眼处,煞气之浓,恐怕连呼吸都做不到。

    与此同时,高坡上的苏伯,更是直面冲击的最前线。

    老人原本正催动守印稳稳钉住阵基,地脉里的煞气骤然暴涨,像决堤的洪水,顺着地脉往上猛冲。他闷哼一声,胸口像被狠狠撞了一拳,嘴角瞬间溢出暗红的血迹。

    “不好!活祭!”

    苏伯脸色骤变,花白的胡须上沾着血沫,眼里满是震惊与刻骨的愤怒。

    他太清楚活祭的威力了。三十年前,墨执使的师父就是用了十三条生魂活祭,才把大阵催到巅峰,逼得林守义拼着神魂受损才强行破阵。如今墨执使一口气用了四十六条,比当年狠了数倍。

    下一秒,沿岸的天罡灯阵便传来连锁反应。

    “噗——噗——噗——”

    最前排迎着煞浪的三盏灯,几乎同时熄灭。灯芯被狂暴的煞气直接压灭,铜制的灯身裂出道道细纹,底座下的安魂符瞬间烧成灰烬。紧接着,熄灭的势头沿着岸边快速蔓延,一盏、两盏、五盏……像被无形的手挨个掐灭,不过数息功夫,三十六盏天罡灯便灭了近三分之一。

    剩下的灯也疯狂摇曳,灯焰缩成了针尖大小,随时都可能熄灭。

    三十丈宽的太极阵,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阵形急速收缩,从三十丈缩到二十丈,再到十五丈。金青色的阵壁薄得像层窗纸,被狂暴的煞浪压得不断向内凹陷,最深处几乎贴到了河神灯的灯座前。

    “给我稳住!”

    苏伯厉声喝着,双手按在守印上,全身灵力都往石印里灌。青黑色的石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光,像扎进地脉里的锚,死死钉住阵基。老人的腰背弯得像张满弓,全身骨头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青石台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可即便拼尽全力,阵壁还是在不断收缩。

    煞浪一波接一波,比之前任何一波都猛、都重,带着生魂的怨念与血腥气,狠狠砸在阵壁上。每撞一下,苏伯的身子就颤一下,守印的青光就暗一分。

    “墨小子……你这个畜生……”

    老人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用无辜百姓活祭,是走阴人最不齿的行径,为了破封,墨执使已经彻底丧心病狂了。

    河神碑旁,林砚靠着冰冷的石碑,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指尖死死掐着掌心,剧痛让涣散的神思勉强凝聚。煞气还在不断往上涨,碑基周围的黑水已经没过了脚踝,凉得刺骨,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能感觉到,整座八脉锁魂阵的威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往上攀升。活祭的生魂精气,正源源不断地被炼化成纯阴煞力,注入八条主脉,再往核心阵眼汇聚,冲击着最后的封印。

    碎裂声越来越密,哀嚎声却渐渐低了下去。

    四十六条生魂,正在被一点点炼化,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墨执使。”

    林砚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他见过邪修,可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为了破封印,连无辜百姓都能拿来活祭,人命在他眼里,连草芥都不如。

    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得逞。

    要是封印破了,阴煞王残魂出来,死的就不是四十六个人了,是整个落霞渡,甚至沿岸百里的百姓。

    “林砚!你没事吧!”

    苏伯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焦急,还带着气血翻涌的颤音。

    “我没事!”林砚运足中气,朝着高坡方向喊回去,“前辈您稳住阵脚!他用活祭催煞力,撑不了太久!盛极必衰,阴极阳生,就快到时候了!”

    他虽然没进过核心,可阴阳至理刻在道心里。

    活祭虽然能短时间暴涨煞力,可终究是无源之水。四十六条生魂炼完,煞力就到了顶,紧接着便是盛极而衰。而且纯阴之气催到极致,阴极阳生的临界点只会来得更快、更猛。

    现在越疯狂,等会儿反噬就越厉害。

    “你小心点!别硬闯!”苏伯的声音又传过来,带着压抑的咳意,“这边……我还能扛!”

    林砚没应声,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圆月。

    银盘已经西斜了不少,原本冷冽到极致的银辉里,极细微的暖意在悄悄滋生。

    阴极之至,一阳将生。

    最黑暗、最凶险的时刻,已经沉到了谷底。

    再撑一会儿。

    只要再撑一会儿,等初生阳气顺着月光渗进地底,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候。

    碑底漩涡深处,墨执使显然也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

    他站在核心石台旁,黑袍被狂暴的煞风吹得猎猎作响,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神里满是疯狂。四十六条生魂在他头顶的半空盘旋,被炼化成一个个血色的光团,惨叫着、挣扎着,却逃不脱阵眼的吸力,正一点点被榨干精气。

    石台中央的封印上,裂纹越来越密,古老的禁制光芒忽明忽暗,眼看就要彻底碎裂。

    “快了……就快了……”

    墨执使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执念。

    五年了。

    他守了这座大阵五年,补八脉,炼怨魂,抓生魂,等的就是今天。只要破了封印,取出阴煞王残魂和至宝碎片,他就能一步登天,在守煞人组织里位高权重,再也不用屈居人下。

    至于几条人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猛地抬手,指尖黑煞暴涨,硬生生又压下去三分生魂。

    哀嚎声再次拔高,大阵的煞气浓度,再一次暴涨。

    岸边,苏伯闷哼一声,又咳出一口血。

    剩下的天罡灯,又灭了四盏。

    太极阵收缩到了十丈,阵壁薄得几乎透明,连外面水鬼青白扭曲的脸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河神灯的火焰也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灯油滋滋作响,眼看就要被煞气压灭。

    “撑住……”

    苏伯咬着牙,嗓子里全是血沫,双手死死按着守印,指节泛白。

    老人的视线越过阵壁,望向河神碑的方向。

    他不知道林砚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可他知道,不能退。

    退了,岸边破了,水鬼冲上岸,后山的百姓就危险了。

    退了,封印破了,整个落霞渡就完了。

    三十年前,他没拦住林守义战死。

    三十年后,他不能再让林家的小子出事,不能再让渡口遭难。

    守印人,守的就是这方水土。

    死,也得守在这儿。

    河神碑旁,林砚也到了极限。

    煞气浓得像实质的墨,压得他喘不过气,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每呼吸一下都带着血腥味。神念耗损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全靠道心那点金光撑着,才没昏过去。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煞气的涨势,慢了。

    四十六条生魂,已经炼得差不多了。

    大阵的威力,已经摸到了顶点。

    盛极必衰。

    阴极阳生。

    他抬起头,望向中天偏西的圆月。

    银辉里,那缕初生的阳气,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临界点,就在眼前。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指尖扣住了暗门的机关。

    等阳气一到,他就冲进核心溶洞。

    里外夹击,一举破阵。

    这场活祭催生的煞力巅峰,也将是墨执使败亡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