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 > 第82章 夜宿荒庙,鬼语扰清眠

第82章 夜宿荒庙,鬼语扰清眠

    暮色彻底沉落黑风岭群山,天地间最后一缕天光被厚重的煞雾彻底吞噬。

    时辰踏入亥时,正是一日阴气最盛、阴阳颠倒的临界点。

    原本只是凝滞压抑的山野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躁动。山间阴风卷地而起,呜呜盘旋,穿过荒村断墙残垣,声响凄厉如哭如啸。整片黑风岭山脚煞气彻底暴走,肉眼难见的阴煞气流肆意冲撞、翻涌奔腾,将百年荒村彻底笼罩。

    林砚立身荒村之中,清晰感知到周遭气场的剧变。

    方才尚且可控的煞力,此刻暴涨数倍,冰冷刺骨的阴寒穿透衣袍,层层侵体。即便有青铜令牌的灵力护罩隔绝在外,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碾压一切的暴戾杀伐之气,与古溪、青雾村的煞乱之夜有着天壤之别。

    他谨记老樵夫所言,恪守坟山暮夜禁行的铁律,半步未再向山岭深处挪动。

    入夜不进山,是黑风岭最基础、也最致命的第一条规矩。夜色笼罩的坟山,是煞气的主场,是阴阳秩序彻底崩坏的绝境,但凡贸然踏足者,从古至今无一活口。

    此前他选定的废弃屋舍太过单薄,墙体破败漏风,聚不住阳气,也挡不住夜间暴走的煞风。略一沉吟,林砚循着煞气流转轨迹,朝着荒村之中阴气最浓郁、地势最稳固的方位走去。

    不多时,一座残破的山神庙映入眼帘。

    庙宇不大,孤零零立在荒村中心高地,地基厚实稳固,是整片荒村唯一能压住煞气、稳得住气场的所在。只是历经百年风雨侵蚀、煞气冲刷,早已荒废颓败,不复半分庙堂庄严。

    庙门早已腐朽坍塌,只剩半截门框歪斜矗立。殿内穹顶破漏,瓦片残缺,月光透过破洞洒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投下斑驳冷影。遍地蛛网密布,层层缠绕梁柱神像,厚厚的灰尘覆盖一切,脚踩上去无声无息,绵软死寂。

    正中央的山神神像早已残缺不全,头颅崩裂大半,五官模糊不清,身躯裂痕遍布,手中法器尽数断裂遗失。神像周身沾染着淡淡的黑褐色煞痕,常年被坟煞侵蚀,灵性彻底散尽,只剩一具冰冷残破的泥胎躯壳。

    视线扫过庙宇角落,林砚目光微凝。

    墙角堆积着一堆陈旧破败的冥器杂物,数尊褪色开裂的纸人、纸马歪倒在地,纸色发黑发灰,沾染着经年不散的阴秽气息。旁边散落着残破的纸钱、朽烂的香烛、碎裂的木牌,皆是丧葬祭祀所用的阴物。

    坟山禁忌第二条,禁触冥器纸人。

    这些物件本就聚阴纳煞,寻常地界尚且不宜触碰,更何况是黑风岭这种坟煞极致浓郁的禁地。散落此处的冥器纸人,早已被煞气浸透,每一件都是躁动的煞源,稍有触碰,便会引煞上身,招来无尽祸端。

    林砚脚步停顿,目光淡淡扫过那堆阴物,全程克制本心,不靠近、不窥探、不触碰。

    入禁守规,贵在慎微。真正的敬畏,从不是危急关头的仓促避让,而是无事之时的步步谨守,从根源上杜绝所有犯禁的可能。

    他缓步走入庙中,避开所有冥器杂物,最终在神像正前方的空地上盘膝落座。此地居于庙宇正中,气场最稳,阳气残存,可稍稍制衡周遭泛滥的阴气,是整座荒庙唯一的安全点位。

    刚一坐定,庙外阴风骤然加剧,呼啸着撞击残破庙壁,发出阵阵呜咽低吼,仿佛无数阴邪之物在暗处徘徊窥探,伺机而动。

    夜色渐深,亥时末至,黑风岭的阴气攀升至顶峰。

    整座荒庙彻底被阴煞包裹,周遭死寂得可怕,没有风声落地的余响,没有虫蚁的细微动静,只剩一种窒息的静谧,压得人心神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细碎的低语声,突兀在庙内响起。

    声音极轻极细,断断续续,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贴近耳畔,时而远在庙外。分不清男女,辨不出远近,既不是清晰的话语,也不是凄厉的哭嚎,只是一味细碎呢喃,缠绕在耳畔、钻进脑海,试图撬动人心深处的慌乱与虚妄。

    这是无实体阴魂的扰神之术。

    山中积怨残魂数不胜数,常年被坟煞禁锢,不得轮回、不得安息,只能依托阴气游荡,以扰人心神为唯一宣泄。它们无害人肉身之力,却有乱人心神之能,专门针对修行者的道心破绽,潜移默化瓦解人的定力与坚守。

    若是心神不坚、心存浮躁之人,听闻这般鬼语,必然心生恐惧、四处窥探、出声呵斥,一旦开口回应、睁眼窥探、躁动妄动,便会瞬间触犯空山禁语、阴声禁应的禁忌,被阴煞顺势缠体,神魂受损,道心开裂。

    林砚始终双目轻闭,腰背挺直,盘膝静坐,纹丝不动。

    老樵夫的三条隐性禁忌,此刻牢牢刻在心神之间。空山禁呼,阴声禁应,鬼语勿答。

    他既不睁眼窥探声源,也不运功驱扰,更不发声回应,连心绪都未曾有半分波澜。任由细碎鬼语在耳畔缠绕、呢喃不休,始终固守本心,沉静调息。

    越是凶险绝境,越要心静如止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心神内收,摒弃外界一切虚妄声响,将全部精力放在梳理自身灵力、感知坟煞规律、复盘过往术法之上。

    青雾村树煞阴柔缠体,可用净水阵缓慢化解;古溪喜煞惑心乱神,可用清心符、镇魂咒剥离虚妄。可经过这一路的感知与山脚的体悟,林砚早已清晰知晓,这套常规术法体系,对黑风岭的坟煞全然无用。

    坟煞刚戾嗜血、杀伐为本,没有缠扰的耐心,没有惑心的虚妄,一旦爆发便是硬碰硬的杀伐侵蚀,暴力破防、瓦解灵力、崩裂封印。常规阴符灵力太过柔和,净水阵法制衡不了暴戾煞力,所有过往熟练的手段,在这片禁地尽数失效。

    今夜静坐,便是他查漏补缺、迭代认知的最佳时机。

    林砚缓缓运转体内灵力,放缓流转速度,贴合夜间阴气轮转的节奏,一点点适应坟煞压制下的灵力滞涩感。他刻意摒弃以往快速催力、强攻镇煞的习惯,打磨细腻入微的灵力操控手法,适配黑风岭零容错的作战环境。

    庙内的鬼语呢喃并未停歇,反倒愈发密集。

    细碎声响层层叠加,渐渐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嗡鸣,死死围着林砚的神魂盘旋,不断试探他的心神底线。冥冥之中,似乎有无数视线藏在阴风、暗影、蛛网角落,静静窥伺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息一念。

    这绝非寻常阴魂自发的扰神之举。

    林砚心神澄澈,默默推演端倪。寻常山野阴魂,只会本能游荡,不懂循序渐进攻心试探,更不会精准锁定修行者的道心破绽。这般有节奏、有目的、有层次的心神侵扰,分明是人为布局的前置试探。

    暗处的守煞人,从古溪一路尾随而来,未曾现身强攻,而是借着黑风岭的天然煞气,以鬼语扰神为手段,消磨他的定力、试探他的守规之心、探查他的道心稳固程度。

    今夜的鬼语乱象,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攻心试炼。

    想通此节,林砚心底愈发沉稳,没有半分惊惧。对手越是试探,越说明他的坚守与规矩,正是对方最大的忌惮。

    他依旧静坐不动,心如磐石,不为外物所扰。

    与此同时,怀中的青铜令牌热度渐涨,微微震颤不休。

    相较于初入山脚时的温和护持,今夜令牌的异动愈发频繁、愈发明显。表层纹路微光流转,在他周身撑开一层细密稳固的灵力屏障,将不断侵蚀而来的细碎煞风、阴魂怨念尽数隔绝在外。

    偶尔有几缕穿透屏障的暴戾煞力,也会被令牌瞬间消解,丝毫无法伤及经脉、扰动心神。

    林砚清晰感知到令牌的变化。

    自从临近黑风岭,这块承载封印本源的至宝,就一直在被同源的坟煞之力滋养、唤醒。它对坟煞的敏感度远超寻常术法器物,正在一点点解锁更深层的力量,为后续的煞力反噬、主动控煞默默蓄力。

    长夜漫漫,阴风不止,鬼语不休。

    林砚全程固守坐姿,不眠不休,一息未乱。

    他借着整夜的煞气冲刷与心神试炼,彻底练就了绝境静心的本事。任凭外界万般虚妄、千般扰攘,内心始终澄澈通透,不受蛊惑、不生慌乱、不起妄念。

    同时,他将黑风岭的昼夜煞气规律、禁忌底线、坟煞侵蚀特性,尽数梳理归档,在脑海中搭建起专属的避险体系。精准掌握了夜间阴气鼎盛时段的调息法门、守御节奏,术法运用彻底摒弃粗放,变得愈发精细、愈发适配禁地环境。

    夜半时分,庙角那堆破败冥器忽然轻轻颤动,无风自动。

    林砚心神微动,却未曾睁眼。他感知到那堆纸人冥器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人工炼煞纹路,年代久远、隐匿极深,若非今夜整夜凝神感知,根本无从察觉。

    这处荒庙,绝非偶然废弃的山野庙宇。

    多年前,这里定然是邪修炼煞、布设小局的点位,有人曾在此以冥器纸人为媒,炼化坟煞、滋养邪力。那些陈旧的阴物,便是当年布局留下的痕迹,历经百年,依旧残留着人为操控的煞气余温。

    所有偶然的诡异,皆是必然的布局。

    从山脚乱象,到荒村异象,再到今夜鬼语扰神、冥器存煞,整座黑风岭山脚,早已被人层层布控,每一处角落都藏着针对正统走阴人的猎杀陷阱。

    长夜将尽,天边夜色微微发白,寅时过半,阴气开始缓缓回落。

    庙内细碎的鬼语呢喃渐渐稀疏、消散,萦绕耳畔的嗡鸣彻底褪去。漫天阴风平息,躁动整夜的煞气慢慢收敛,重新归于深沉凝滞的状态。

    整座荒庙,再度恢复死寂。

    林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绵长平稳,不带半分紊乱。

    一夜静坐,一夜死守,一夜淬炼。

    他未曾触犯半分禁忌,未曾乱过一丝心神,被鬼语侵扰整夜,道心非但没有受损,反倒愈发稳固通透。在这绝境荒庙之中,他彻底打磨出了顶级的心境定力,任凭虚妄扰身,自守正道本心。

    天边微光渐亮,晨曦将至。

    黑风岭的又一个煞夜,被他稳稳熬了过去。而真正的禁地凶险,才刚刚展露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