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青雾村终于透出了一丝久违的活气。
封阴脉的效果立竿见影。天刚蒙蒙亮,就有村民打开了紧闭多日的门窗,探头探脑地往外看。街上渐渐有了行人,扛着锄头往地里走的男人,挎着篮子去河边洗衣的女人,还有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孩子。鸡鸣狗吠声此起彼伏,村子终于恢复了它本该有的烟火气。
王二柱提着一篮子鸡蛋,早早地就来了林家老宅。他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笑得合不拢嘴:“小砚,刘叔,太谢谢你们了!我家孩子昨天后半夜就彻底退了烧,今天早上起来能吃能喝,跟没事人一样!村里其他人家也都说,昨晚没再听到奇怪的声音,家畜也都安安静静的。”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砚接过鸡蛋,笑着说道,“不过还是要提醒大家,最近尽量不要去村西,尤其是晚上。阴脉只是暂时封住了,血煞锁魂阵还在地下,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知道!” 王二柱连连点头,“我已经跟大家都说过了,谁也不会往那边去。你们放心研究破解阵法的方法,村里有什么事,随时喊我们,我们随叫随到!”
又聊了几句,王二柱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院子里,刘守山正坐在石桌旁,翻看着太爷爷的手札。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林国栋在旁边劈柴,斧头落下的 “咚咚” 声,清脆而有节奏。
林砚走过去,坐在刘守山身边,也拿起一本手札翻了起来。
自从昨天封阴脉成功后,三人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研究血煞锁魂阵上。太爷爷的手札里虽然有关于血煞阵的记载,但大多是基础的原理和应对方法,关于最关键的 “破阵之法”,却只有寥寥几句,而且缺了最重要的一步。
“还是不行。” 刘守山合上手里的手札,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叹了口气,“太爷爷只写了‘血煞阵以血为引,以魂为锁,破阵需先引煞归位,再以阳火焚之’,但‘引煞归位’到底怎么做,却一个字都没提。”
“会不会是写在别的地方了?” 林国栋放下斧头,走过来擦了擦汗,“我记得你爷爷当年也研究过血煞阵,他会不会把破解方法写在自己的笔记里了?”
“我已经把《走阴秘录》翻了不下十遍了,里面没有。” 林砚摇了摇头,“爷爷的笔记里只提到了血煞锁魂阵的危害,没有写破解方法。”
刘守山皱着眉头,沉思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会不会是你爷爷把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别的地方?你上次只是整理了他的木箱和桌子,有没有检查过房间的其他地方?比如墙壁、炕洞、房梁这些隐蔽的地方?”
林砚心里一动。
他上次确实只整理了爷爷房间里明面的东西,木箱、桌子、衣柜,这些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至于炕洞、墙壁这些隐蔽的角落,他根本没有仔细检查过。爷爷那么谨慎的人,很可能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
“我现在就去看看!” 林砚立刻站起身,快步朝着西厢房走去。
刘守山和林国栋也跟了上去。
西厢房还是老样子,土炕、木桌、椅子,一切都和爷爷在世时一模一样。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旱烟味和樟木味。
林砚先仔细检查了墙壁。他用手敲遍了每一块墙砖,听着声音,判断里面是不是空心的。敲了半个多小时,敲得手都酸了,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接着他又检查了房梁。搬来梯子,爬上去仔细看了一遍,房梁上积满了灰尘,除了几个蜘蛛网,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在炕洞里?” 林国栋指着土炕说道,“你爷爷冬天的时候,总喜欢在炕洞里藏些东西,比如红薯、花生什么的。说不定他把笔记也藏在那里了。”
林砚点了点头,走到土炕边。土炕是用青砖砌成的,炕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高粱秸,上面再铺着褥子。他把褥子和高粱秸都掀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的青砖。
青砖一块挨着一块,排列得整整齐齐。林砚一块一块地敲着,听着声音。大部分青砖发出的都是沉闷的 “咚咚” 声,只有炕头最里面的一块,发出的声音有些空洞。
“就是这里!” 林砚眼睛一亮。
他拿出一把小刀,沿着青砖的缝隙慢慢撬着。青砖很结实,撬了半天,才终于把它撬了下来。
青砖下面,果然有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只有半尺见方,里面铺着一块黑色的油布。油布已经有些发黄了,上面落满了灰尘。
林砚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油布包,放在炕上,轻轻打开。
油布包里,只有两样东西:半本残缺的牛皮封面日记,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
日记的封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边角都卷了起来,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标题。后半本被人整齐地撕掉了,只剩下前面的几十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羊皮纸是暗黄色的,质地厚实,边缘有些磨损。展开之后,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符号弯弯曲曲的,像蝌蚪一样,既不是林家的符文,也不是守煞人的符文,林砚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你爷爷的日记!” 刘守山拿起那半本日记,翻了几页,激动地说道,“我认得他的笔迹,这绝对是他写的!”
林砚凑过去,仔细看着日记上的字迹。果然是爷爷的字,工整有力,和《走阴秘录》上的一模一样。
日记的第一页,写着日期:民国三十八年,七月十五。
“今天,守煞人又来了。他们来了七个人,个个都带着煞气。他们说,只要我交出碎片,就立刻离开青雾村,再也不来打扰。我怎么可能把碎片交给他们?那是林家世代守护的东西,是整个青雾村的护身符。”
“我和他们打了起来。刘守山帮我,我们两个打七个,打得很凶。守煞人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我差点就栽了。幸好最后我们把他们打跑了,但刘守山受了伤,村里也死了三个村民。”
“我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还会回来的,而且下次会来更多的人。我必须做好准备。”
林砚抬起头,看向刘守山:“刘叔,这上面写的是三十年前的那场大战?”
刘守山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是。那是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惨烈的一次战斗。七个守煞人,个个都是高手。我们拼了命,才把他们打跑。你王大爷、李大叔,还有村东头的赵三叔,都是那次牺牲的。”
林国栋也叹了口气:“我记得那年我才十岁。那天晚上,村里到处都是哭声,火光冲天。我吓得躲在床底下,一夜都不敢出来。从那以后,你爷爷就变得沉默寡言了,每天都待在西厢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砚继续往下翻日记。
后面的几页,记载的都是爷爷和守煞人交手的经历。守煞人一次次地来,爷爷一次次地把他们打跑。村里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受不了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都搬走了。
翻到第十页的时候,爷爷的字迹突然变得潦草起来,显然是在仓促之间写下的:
“他们又来了,这次来了十几个人。带头的是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他的本事比之前的所有人都厉害。他会用血煞锁魂阵,太爷爷当年就是差点栽在这个阵法上。”
“我打不过他。刘守山也受了重伤。我只能带着村民们躲进山里。他们在村里烧杀抢掠,还挖了老槐树,想要找到碎片。幸好我早就把碎片藏起来了。”
“我把碎片藏在了最危险的地方。他们永远也想不到,我会把碎片藏在那里。就算他们挖遍整个青雾村,也找不到。”
“如果我死了,希望我的后人能看到这本日记。记住,永远不要把碎片交给守煞人。守住碎片,就是守住青雾村。”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后面的所有页码,都被人整齐地撕掉了。
“最危险的地方?” 林砚皱起了眉头,“爷爷说的最危险的地方,是哪里?”
“会不会是老槐树下?” 林国栋猜测道,“老槐树是整个青雾村最危险的地方,守煞人肯定想不到,爷爷会把碎片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不可能。” 刘守山摇了摇头,“三十年前守煞人就挖过老槐树,什么都没找到。如果碎片真的在那里,早就被他们拿走了。”
“那会是哪里?” 林砚疑惑地说,“村里还有什么地方,比老槐树更危险?”
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爷爷的心思一向缜密,他说的 “最危险的地方”,一定是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先别想碎片的事了。” 刘守山道,“当务之急是找到破解血煞锁魂阵的方法。日记后面被撕掉的部分,很可能就写着破解方法。”
“可是日记已经被撕掉了,我们去哪里找?” 林国栋问道。
林砚拿起那张羊皮纸,仔细看着上面的奇怪符号:“还有这个。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爷爷为什么要把它和日记藏在一起?”
刘守山接过羊皮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符号。既不是道家的符文,也不是佛家的经文,更不是守煞人的标记。太爷爷的手札里也没有提到过。”
“会不会是地图?” 林砚道,“这些符号弯弯曲曲的,像不像河流和山脉?”
“不像。” 刘守山摇了摇头,“地图应该有方向和标注,这些符号都是杂乱无章的,看不出任何规律。”
三人看着羊皮纸上的奇怪符号,都陷入了沉默。
这本残缺的日记,和这张神秘的羊皮纸,就像两个巨大的谜团,摆在他们面前。爷爷到底想告诉他们什么?被撕掉的日记里,到底写了什么?这些奇怪的符号,又代表着什么?
“这样吧。” 过了很久,刘守山才开口道,“我们分工行动。我去问问陈婆婆,她当年也经历了三十年前的那场大战,说不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林国栋,你去村里问问其他老人,看看有没有人记得当年的事,或者见过这张羊皮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 林国栋点了点头。
“那我呢?” 林砚问道。
“你留在家里。” 刘守山道,“继续研究太爷爷的手札和这本日记,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还有,抓紧时间练习符法和阵法。张老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随时可能回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明白。” 林砚点了点头。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刘守山和林国栋离开了老宅,分别去寻找线索。林砚则回到西厢房,坐在桌子旁,重新拿起那半本日记,一字一句地仔细研读。
他把日记翻了一遍又一遍,希望能从字里行间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日记里除了记载和守煞人的战斗,就是一些关于阵法和符法的心得,没有任何关于破解血煞锁魂阵的内容,也没有提到碎片的具体位置。
林砚放下日记,又拿起那张羊皮纸。
羊皮纸很薄,却很结实,摸上去有一种细腻的质感。上面的符号是用某种黑色的颜料画上去的,虽然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但依旧清晰可见,没有一点褪色。
林砚把羊皮纸对着阳光,仔细看着。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在羊皮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印记很小,只有针尖大小,是一个小小的 “林” 字。
这是林家的印记。
林砚的心里一动。
这张羊皮纸,果然是林家的东西。而且看这个印记的年代,应该是太爷爷那一代的。
太爷爷为什么要画这张羊皮纸?上面的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爷爷又为什么要把它和日记藏在一起?
无数个问题在林砚的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
他把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和日记一起放进油布包里,重新藏回暗格。然后把青砖放回原位,铺好高粱秸和褥子,一切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林砚走到院子里。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凉意。院子里的桂树开得正盛,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林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疑惑。
他知道,着急也没用。
爷爷既然留下了这些线索,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只要他们耐心寻找,总有一天能解开所有的谜团。
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应对守煞人的下一次进攻,才能破解血煞锁魂阵,才能保护好青雾村的村民。
林砚走到石桌旁,拿出黄纸和朱砂,开始练习画符。
他从最基础的镇煞符练起,一张一张地画着,一笔一划,一丝不苟。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坚定的眼神。
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不懈地努力,总有一天,他能成为像爷爷和太爷爷那样强大的走阴人。
总有一天,他能破解所有的谜团,彻底打败守煞人,让青雾村永远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