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 > 第14章 未散的煞气
    挖树失败的阴影,像一层厚重的雾,重新笼罩了青雾村。

    前一天还张灯结彩、充满希望的村子,一夜之间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压抑的样子。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天刚擦黑就熄灯睡觉,街上看不到一个行人,连狗吠声都比平时少了许多。孩子们被大人严格管束着,不许靠近村西半步,连在院子里玩耍都要被反复叮嘱。

    林家老宅的院子里,也静得可怕。

    昨天摆酒席的桌子还没来得及收拾,上面散落着没喝完的酒和吃剩的菜,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林砚坐在西厢房的门槛上,手里拿着那块嫁衣木牌的碎片,低着头,一言不发。阳光透过桂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霾。

    从昨天回来,他就一直这样坐着,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林国栋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放在他身边的石墩上,叹了口气:“吃点东西吧,小砚。身体垮了,什么都做不了。”

    林砚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堂叔,我是不是很没用?大家都那么相信我,以为我能解决老槐树的问题,结果我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怎么会呢。” 林国栋蹲下来,看着他,“张老根布的是血煞锁魂阵,那是守煞人最阴毒的阵法之一。别说你了,就是你爷爷年轻的时候遇到,也未必能轻松破解。这不是你的错。”

    “可如果我能再小心一点,提前探查清楚下面有阵法,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林砚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苏姑娘还在地下受苦,引煞局还没有破,守煞人还在暗处盯着我们。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谁说你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刘守山背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也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明亮。“失败一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走阴人这一辈子,谁没栽过跟头?你太爷爷当年为了破一个血煞阵,整整准备了三年。你才多大,这点挫折算什么。”

    他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旧纸。“我把我家里藏的太爷爷的手札都拿来了。里面有很多关于血煞阵的记载,还有他当年破阵的经验。我们一起研究,肯定能找到破解之法。”

    林砚看着那些旧纸,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他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上面是太爷爷的字迹,工整有力,详细记载了血煞阵的构成原理和破解步骤。

    “谢谢刘叔。” 林砚的声音有些哽咽。

    “跟我客气什么。” 刘守山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一起的。青雾村不是你一个人的村子,是我们所有人的村子。有困难,一起扛。”

    林国栋也点了点头:“是啊,小砚。我们三个一起,肯定能想出办法的。”

    林砚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心里的自责和迷茫渐渐消散了。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研究,一定能找到破解血煞锁魂阵的方法。”

    三人坐在石桌旁,开始仔细翻看太爷爷的手札。手札里记载了很多守煞人的邪门阵法,还有太爷爷当年与他们交手的经历。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旁边还有爷爷后来补充的批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偏西。

    就在他们看得入神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王二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小砚!刘叔!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 林砚立刻站起身,心里一紧。

    “我家的鸡…… 我家的鸡全死了!” 王二柱喘着气说,“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一看,鸡窝里的十几只鸡全都死了。死状特别吓人,脖子都被拧断了,血都被吸干了!”

    “什么?” 刘守山皱起了眉头,“还有别的异常吗?”

    “有!” 王二柱点了点头,“我家孩子昨天晚上一直哭,说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窗户外面。我和我媳妇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今天早上起来,孩子就发烧了,嘴里一直胡言乱语,说什么‘别抓我’‘我错了’。”

    林砚和刘守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是煞气外泄。” 林砚沉声道,“血煞锁魂阵虽然被我们封住了,但还是有零星的煞气从地下渗出来。这些煞气虽然不致命,但会惊扰家畜,冲撞小孩。”

    “那怎么办啊?” 王二柱急得团团转,“会不会还有更严重的事发生?”

    “别慌。” 刘守山道,“我们先去你家看看。”

    四人立刻朝着王二柱家走去。

    王二柱家在村东头,离老槐树不算近。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走进院子,只见鸡窝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只死鸡,每一只的脖子都被拧成了奇怪的角度,身上的血被吸得干干净净,羽毛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林砚拿出罗盘,平放在掌心。罗盘指针微微晃动了一下,指向鸡窝的方向,然后又恢复了平静。“煞气很淡,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林砚道,“应该是昨天晚上有一缕煞气飘到了这里,害死了这些鸡。”

    他走进屋里,王二柱的媳妇正坐在炕边,抱着孩子抹眼泪。孩子躺在床上,脸色通红,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浑身滚烫。

    林砚走到炕边,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他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瞳孔有些涣散,眼白上有淡淡的血丝。

    “是被煞气冲了身。” 林砚道,“不严重,用净水法就能解。”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安魂符和一小瓶朱砂,按照之前的方法,画了一道净水符,烧成灰烬,混在温水里,给孩子灌了下去。

    没过多久,孩子的烧就退了,也不再说胡话了,呼吸变得平稳起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二柱和他媳妇松了一口气,对着林砚千恩万谢。

    “不用谢。” 林砚道,“这几天把家里的门窗都关好,晚上不要出门。在门口撒上糯米,能挡住煞气。”

    “知道了,知道了。” 王二柱连忙点头。

    离开王二柱家,三人又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

    “看来我们低估了血煞锁魂阵的威力。” 刘守山道,“我们用糯米和朱砂封住的只是表面,地下的煞气还在不断地往上渗。如果不及时处理,用不了多久,整个村子都会被煞气笼罩。”

    “那怎么办?” 林国栋问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煞气越来越重吧?”

    “先去老槐树那边看看。” 林砚道,“我要测一下煞气的源头到底在哪里。”

    三人走到老槐树的空地边缘。

    昨天填好的土堆还在,上面撒着糯米和朱砂,画着镇煞符。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连一只虫子都没有。

    林砚拿出罗盘,慢慢绕着土堆走着。罗盘指针一开始很平稳,没有任何晃动。可当他走到老槐树的北侧时,指针突然疯狂地转动起来,比昨天在坑边的时候转得还要快。

    “就是这里!” 林砚停下脚步,指着脚下的土地,“煞气是从这里渗出来的!”

    刘守山和林国栋走过来,蹲下身,仔细看着脚下的泥土。这里的泥土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两样,都是黄褐色的,也没有异味。

    “不对啊。” 林国栋皱起了眉头,“我们昨天明明把整个坑都填上了,还撒了糯米和朱砂。煞气怎么会从这里渗出来?”

    “因为这里不是阵眼的位置。” 刘守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血煞锁魂阵的阵眼在棺材上面,但煞气不是只从阵眼出来的。老槐树的根部四通八达,像一张网一样,扎在地下的阴脉里。张老根布下阵法后,煞气顺着阴脉扩散到了整个老槐树的根部。我们封住了阵眼,却封不住所有的根须。”

    “阴脉?” 林砚心里一动,“太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青雾村有一条阴脉,从村西的老槐树一直延伸到村东的祖坟地。难道煞气是顺着阴脉流出来的?”

    “对。” 刘守山点了点头,“百年前守煞人布下引煞局,就是利用了这条阴脉。他们把铜牌挂在苏姑娘的脖子上,让煞气顺着阴脉扩散到整个村子。现在血煞锁魂阵激活了阴脉里残留的煞气,所以才会有零星的煞气从老槐树的根部渗出来。”

    “那如果不把阴脉里的煞气清理干净,煞气就会一直外泄?” 林砚问道。

    “不仅会一直外泄,还会越来越严重。” 刘守山的脸色凝重,“阴脉就像一条地下河,煞气就是河里的水。现在只是有几个小口子在漏水,如果不及时堵住,用不了多久,河水就会漫出来,到时候整个青雾村都会被煞气淹没。”

    林砚的心里沉了下去。

    本来以为只要破解了血煞锁魂阵就能解决问题,没想到还有阴脉这个更大的麻烦。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国栋问道,“总不能把老槐树的根都挖出来吧?”

    “不用挖根。” 刘守山道,“太爷爷的手札里记载过一种方法,叫‘封脉术’。用七枚阳气最盛的铜钱,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钉在阴脉的七个节点上,就能暂时封住阴脉,阻止煞气外泄。”

    “那太好了!” 林国栋松了口气,“我们现在就去找铜钱,封阴脉!”

    “没那么简单。” 刘守山摇了摇头,“封脉术需要在子时进行,那时候阴气最盛,才能准确找到阴脉的节点。而且,封脉的时候,会惊动地下的阴煞,很危险。”

    “危险也要做。” 林砚的语气很坚定,“如果不封住阴脉,村民们会越来越危险。我不怕危险。”

    “我也不怕。” 林国栋也点了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

    刘守山看着两人,笑了笑:“好。那我们就定在今天晚上子时,封阴脉。现在回去准备东西,七枚阳气最盛的铜钱,三串红绳,还有足够的镇煞符和安魂符。”

    三人回到老宅,开始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

    林砚把爷爷留下的那七枚百家钱找了出来。这七枚铜钱是爷爷从一百户人家手里换来的,每一枚都经过万人手,阳气最重,正好适合用来封脉。刘守山则去准备红绳和符纸。林国栋去村里通知村民,让他们晚上关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

    一切都准备就绪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夜幕笼罩着青雾村,整个村子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几盏灯光在黑暗中闪烁。风刮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 “哗啦啦” 的声响,像是女人的低泣。

    林砚三人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林砚手里紧紧攥着那七枚铜钱,指尖微微发白。他的心里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次,他不会再失败了。

    他要封住阴脉,保护村民,为破解血煞锁魂阵争取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远处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

    咚 —— 咚 —— 咚 ——

    子时到了。

    “走吧。” 刘守山站起身,拿起桃木剑,“该出发了。”

    林砚和林国栋也站起身,背上背包,跟着刘守山,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

    夜色很浓,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天上闪烁。三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走到老槐树的空地边缘时,林砚拿出罗盘,平放在掌心。

    罗盘指针疯狂地转动着,指向老槐树北侧的树根。那里的煞气比白天的时候重了好几倍,冰冷刺骨的寒气从地下冒出来,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就是这里。” 林砚沉声道,“阴脉的主节点就在这下面。”

    刘守山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红绳,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圈。“我们就在这个圆圈里布阵。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走出这个圆圈。”

    林砚和林国栋点了点头,走进圆圈里。

    林砚拿出七枚铜钱,按照太爷爷手札里记载的方位,分别放在圆圈的七个点上。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正好对应北斗七星的位置。

    “开始吧。” 刘守山道。

    三人同时伸出手,按在自己面前的铜钱上,嘴里轻声念着封脉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咒语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随着咒语的念诵,七枚铜钱同时发出了一道微弱的金光。金光慢慢扩散开来,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北斗七星图案。

    就在这时,地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嘶吼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拼命挣扎,想要冲破地面。

    老槐树剧烈地摇晃起来,树枝乱摆,发出 “哗啦啦” 的声响。黑色的煞气从地下冒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三人。

    “守住心神!不要被煞气影响!” 刘守山大喝一声。

    林砚咬紧牙关,集中精神,继续念着咒语。金色的北斗七星图案越来越亮,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光罩,挡住了煞气的冲击。

    嘶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林砚甚至能感觉到,有无数双冰冷的手,正在从地下伸出来,想要抓住他的脚踝。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听,全心全意地念着咒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

    黑色的煞气也慢慢消散了。

    七枚铜钱的金光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但它们已经深深地嵌进了泥土里,与地下的阴脉融为一体。

    林砚三人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们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成功了。” 刘守山笑了笑,声音有些疲惫,“阴脉已经被封住了。至少三个月内,不会再有煞气外泄了。”

    林砚抬起头,看向老槐树。

    老槐树已经停止了摇晃,静静地矗立在夜色里。周围的寒气也消散了不少,空气里不再有那种刺鼻的腥臭味。

    他拿出罗盘,平放在掌心。罗盘指针平稳地指向正北,没有丝毫晃动。

    煞气真的被封住了。

    林砚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成这么复杂的阵法。

    虽然只是暂时封住了阴脉,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相信,只要他继续努力,一定能找到破解血煞锁魂阵的方法,一定能挖出苏姑娘,破掉引煞局,让青雾村真正恢复平静。

    三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夜色依旧深沉,但林砚的心里,却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前路依旧艰难,但他不再迷茫,不再害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