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 > 第2章 老宅的规矩
    “咚、咚、咚。”

    三声轻响,清晰地从棺材内部传出来,像是有人用指节轻轻叩击棺木内壁。声音不大,却像三根冰针,直直扎进林砚的耳膜里。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浸透了贴身的衬衫。椅子腿在青砖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那口黑色的柏木棺材。

    堂屋里静得可怕。

    白蜡烛的火苗摇曳不定,把棺材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投在墙上,像一个扭曲的巨人。长明灯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得爷爷的遗像忽明忽暗,那张笑着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诡异。

    敲门声没有再响。

    仿佛刚才那三声,只是他的幻觉。

    林砚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疼痛感传来,告诉他这不是梦。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刚想开口喊堂叔,东屋的门就 “吱呀” 一声开了。

    林国栋披着外套跑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到林砚脸色煞白地站在棺材边,他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刚才……” 林砚的声音发颤,指着棺材,“刚才棺材里面,有敲门声。”

    林国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棺材边,绕着棺材转了一圈,耳朵贴在棺木上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到。他直起身,拍了拍林砚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勉强的轻松:“你肯定是听错了。这柏木棺材厚得很,怎么可能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估计是木头热胀冷缩,发出的声响。”

    “不是热胀冷缩。” 林砚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是敲门声,三下,很有规律,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这辈子都不会听错那种声音。

    不是木头开裂的脆响,不是虫子爬动的沙沙声,是人的指节叩击木头的声音,不轻不重,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

    林国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拉着林砚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小砚,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守灵熬了大半夜,肯定精神恍惚。别胡思乱想,你爷爷一辈子行善积德,不会害我们的。”

    “我没有胡思乱想。” 林砚看着堂叔的眼睛,“堂叔,你老实告诉我,爷爷的死,真的是心梗吗?”

    林国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林砚的目光,转身走到供桌前,拿起火钳拨了拨长明灯的灯芯,火苗亮了一些。“当然是心梗。王医生来看过的,还开了死亡证明。你别瞎猜,让你爷爷走得不安生。”

    他的语气很生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砚没有再追问。

    他看得出来,堂叔在撒谎。

    至少,他隐瞒了什么。

    林国栋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林砚旁边,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小砚,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青雾村跟城里不一样,有很多老规矩,不能破。你只要乖乖守完灵,送你爷爷入土为安,就行了。”

    “什么规矩?” 林砚问。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 林国栋弹了弹烟灰,“日落不出门,夜不吹口哨,灵堂的灯不能灭,守灵不能睡觉。还有,绝对不能碰棺材,绝对不能打开棺材盖。”

    “为什么不能打开?”

    “不能打开就是不能打开!” 林国栋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恼怒,“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开棺见煞,会祸及全家的!你爷爷生前最看重这些规矩,你要是敢乱来,他在天有灵,也不会原谅你的!”

    林砚沉默了。

    他看着堂叔激动的样子,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如果爷爷真的是正常死亡,为什么堂叔这么害怕打开棺材?为什么棺材上的钉痕那么新,那么歪?为什么刚才会有敲门声从里面传出来?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堂屋。

    “呼 ——”

    白蜡烛的火苗猛地向下一沉,变成了诡异的青蓝色,眼看就要熄灭。长明灯的火光也瞬间暗了下去,整个堂屋陷入一片昏暗。

    “不好!” 林国栋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拿起火柴就去点蜡烛。

    他的手在发抖,划了三根火柴,才终于把蜡烛点燃。火苗重新变成橙黄色,堂屋又亮了起来。他又赶紧拨了拨长明灯的灯芯,添了一点灯油,火光才慢慢恢复正常。

    林国栋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转过身,看着林砚,语气无比凝重:“看到了吗?这就是规矩不能破的原因。刚才要是蜡烛灭了,长明灯也灭了,就麻烦大了。”

    林砚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就在刚才蜡烛熄灭的瞬间,他看到棺材旁边的青砖地上,多了几个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脚,脚尖朝着棺材的方向,脚印边缘还在往下滴水,在干燥的青砖地上留下了深色的水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水痕很新,还冒着淡淡的寒气。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刚才一直站在椅子旁边,堂叔是从东屋跑过来的,两个人都没有穿湿鞋。这脚印,是谁的?

    他抬起头,看向堂叔。

    林国栋似乎没有发现地上的脚印,还在那里念叨着 “幸好没事”“祖宗保佑”。

    林砚没有声张。

    他悄悄走到脚印旁边,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水痕。

    冰凉刺骨。

    不是普通的水。

    普通的水在这个季节,不会这么冰,而且沾在指尖,有一种黏腻的感觉,像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想起了路上看到的那个穿红布鞋的女人。

    想起了爷爷生前跟他说过的话:“湿脚印,不是人走的。人走的脚印,干得快;鬼走的脚印,冰骨头。”

    那时候他只当是爷爷的迷信说法。

    现在,指尖的冰凉触感,却让他不得不信。

    林砚站起身,不动声色地用脚把脚印蹭掉。青砖吸水,几下就把水痕吸干了,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林国栋抽完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对林砚道:“你去旁边歇会儿吧,我来守着。后半夜我盯着,你明天还要摔盆,不能太累。”

    “不用。” 林砚摇了摇头,“我守着就行,您去睡吧。”

    他不能走。

    他要在这里看着,看看还会发生什么事,看看堂叔到底在隐瞒什么,看看爷爷的死,到底有什么蹊跷。

    林国栋拗不过他,只好道:“那我就在东屋,有事随时喊我。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开门,不要碰棺材,不要说话。”

    说完,他转身回了东屋,关上了门。

    堂屋里又只剩下林砚一个人。

    他重新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棺材,还有地上刚才有脚印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子时过了,丑时到了。

    再也没有敲门声响起,也没有再出现湿脚印。蜡烛和长明灯的火苗都很稳定,没有再晃动。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可林砚的心,却一直悬着。

    他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这个老宅,这个村子,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想着爷爷生前说过的那些话。

    爷爷很少跟他讲鬼神之事,只是偶尔会跟他说一些村里的规矩。比如 “日落不踏槐树底,夜不吹哨引鬼来”“白事不看棺底,红事不踩门槛”“长明灯不灭,亡人魂不散”。

    以前他觉得这些都是无稽之谈,现在却一条条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爷爷一个人坐在堂屋,对着空气说话。他问爷爷在跟谁说话,爷爷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 “在跟老祖宗聊天”。

    现在想想,那时候爷爷可能不是在跟老祖宗聊天。

    他想起爷爷的房间里,总是锁着一个木箱,不让任何人碰。他小时候好奇,偷偷撬过一次锁,被爷爷发现了,第一次打了他。那是爷爷唯一一次打他,打完之后,爷爷又抱着他哭,说 “小砚,不是爷爷不让你看,是这些东西太危险,爷爷不想让你沾染上”。

    那个木箱里,到底装着什么?

    爷爷为什么那么害怕他看到?

    林砚睁开眼睛,看向爷爷的房间。

    房间就在堂屋的西侧,门紧闭着,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进去看看。

    看看那个木箱,看看爷爷的房间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东屋的门又开了。

    婶婶端着一个搪瓷缸走了出来,缸里冒着热气。“小砚,喝点热水吧,暖暖身子。守了大半夜,肯定冻坏了。”

    林砚接过搪瓷缸,热水的温度透过缸壁传过来,暖了暖他冰凉的手。“谢谢婶婶。”

    婶婶站在旁边,看着棺材,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还有一丝悲伤。“你爷爷走得太突然了,前一天还跟我说,等你回来,要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她说着,声音哽咽了,用衣角擦了擦眼泪。

    “婶婶,” 林砚看着她,“爷爷去世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婶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看了一眼东屋的方向,压低声音道:“没…… 没什么异常。就是前几天,他总是一个人去村西的老槐树那里,一待就是一下午。回来之后,就闷闷不乐的,饭也吃得少了。”

    “老槐树?” 林砚心里一动,“他去老槐树那里干什么?”

    “不知道。” 婶婶摇了摇头,“我问他,他也不说。只是说,有些事,该来了。”

    “该来了?什么该来了?”

    “我也不知道。” 婶婶叹了口气,“你爷爷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肯跟别人说。他去世的前一天晚上,还把你堂叔叫到房间里,说了很久的话。我在外面听着,好像提到了什么‘碎片’‘守煞人’之类的,听不太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碎片?守煞人?

    这两个词,林砚从来没有听过。

    他还想再问,东屋的门突然开了。

    林国栋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地看着婶婶:“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赶紧回去睡觉!”

    婶婶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低着头匆匆回了东屋。

    林国栋走到林砚面前,语气很不好:“小砚,我跟你说过,有些事你不要问。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堂叔,” 林砚看着他,眼神坚定,“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他死得不明不白,我不可能不管。不管是什么碎片,什么守煞人,我都要查清楚。”

    “你查不清楚的!” 林国栋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这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你爷爷一辈子都在跟这些东西打交道,最后还不是……”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最后还不是什么?” 林砚追问。

    “没什么。” 林国栋别过头,“总之,你别管。等你爷爷出殡之后,你就回城里去,好好过你的日子。这里的事,有我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砚,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棺材的另一边,背对着林砚,不再说话。

    堂屋里又恢复了寂静。

    林砚捧着搪瓷缸,热水已经凉了。

    他看着堂叔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爷爷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他提到的 “碎片” 和 “守煞人”,一定和他的死有关。

    而堂叔,肯定知道全部的真相。

    只是他因为害怕,不敢说出来。

    林砚喝了一口凉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他更加清醒。

    他不会回城里的。

    在查清爷爷的死因之前,他绝对不会离开青雾村。

    天渐渐亮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纸照进堂屋。蜡烛已经烧完了,长明灯的火苗也变得微弱起来。

    村里传来了鸡叫声,一声接着一声,打破了村子的寂静。

    林国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窗外:“天亮了,没事了。你去睡会儿吧,一会儿村里人该来了。”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院子里的桂树落了一地的花瓣,被露水打湿,贴在青石板上。

    林砚走到大门口,打开大门。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雾气还没有散尽,笼罩着整个村子。远处的山影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几个早起的村民扛着锄头,正往地里走。看到林砚站在门口,他们都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匆匆走了过去。

    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惮。

    林砚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明白。

    他们也知道些什么。

    整个青雾村,都在瞒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院子里。

    目光落在西厢房的窗户上。

    那是爷爷的房间。

    那个锁着的木箱,就在里面。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进去看看。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危险,不管有什么规矩不能破,他都要知道真相。

    为了爷爷。

    也为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