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学校的选址,林逸风选在了县城——他穿越过来的地方。不是省城,不是京城,是那个曾经破败不堪、如今已渐渐繁华的小县城。老李不理解,问他为什么选在县城?省城人多,京城官多,选在省城或京城,招生容易,办学方便。县城又小又偏,谁愿意来?
林逸风站在那片准备建校的空地上,望着远处的山,近处的田,心里很平静。“老李,你知道我为什么从这里开始吗?”
老李摇了摇头。
“因为这里是我的根。”林逸风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八年前,我在这个县城的破庙里醒来,一无所有。八年后,我回来办学校。我想让那些跟我当年一样的年轻人,有一个机会。有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学校的建设用了半年。林逸风亲自设计图纸,亲自监工,亲自验收。学校不大,三进院子,青砖灰瓦,朴实无华。没有雕梁画栋,没有亭台楼阁,只有教室、宿舍、食堂、操场。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四个大字——“平安商学院”。门口贴着一副对联,上联“学做生意先学做人”,下联“赚了钱财要赚良心”。横批“童叟无欺”。
招生的消息传出去后,从全国各地来了上千个年轻人。有的坐马车来,有的骑驴来,有的走路来。有的是富商子弟,有的是贫农儿子,有的是小贩学徒。林逸风亲自面试,不问出身,不问贫富,只问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做生意?你觉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你愿意从最底层做起吗?
第一个问题,有人回答“赚钱”,有人回答“养家”,有人回答“出人头地”。林逸风都点了点头。想赚钱没错,想养家没错,想出人头地也没错。但只有一个年轻人的回答,让他眼睛一亮。
“我想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
林逸风看着那个年轻人,十五六岁,瘦瘦小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袍,脚上是一双露了脚趾的布鞋。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你叫什么名字?”
“沈致远。”
“谁让你来的?”
“我爹。”
“你爹是谁?”
“沈万山。”
林逸风笑了。沈万山的儿子,那个南方最大的丝绸商,平安商行的第一个大客户。老子做丝绸,儿子学做生意,子承父业,天经地义。
“沈致远,你爹的生意做得很大了,你还需要学?”
“需要。”沈致远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爹只会做丝绸,我想做所有的生意。盐、茶、布、铁锅、瓷器、药材。大梁朝的,海外的。陆上的,海上的。我都要做。”
林逸风看着他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野心、梦想、不服输。
“好。你被录取了。”
沈致远之后,林逸风又录取了九十九个年轻人。一百个人,来自五湖四海,出身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眼里有光。那种光,叫希望。
平安商学院开学那天,林逸风站在操场上,面前站着一百个年轻人。他们没有穿官服,没有穿绸缎,穿的都是粗布衣裳。林逸风也一样,他脱掉了侯爷的官服,换上了一身粗布长袍。
“各位,从今天起,你们是平安商学院的第一期学生。你们的学制是三年。三年里,你们要学的东西很多。怎么进货,怎么卖货,怎么管账,怎么管人,怎么开店,怎么扩张。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操场上鸦雀无声,一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最重要的是——做人。”林逸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做生意就是做人。人做好了,生意就做好了。人做不好,生意也做不好。怎么做人?四个字——童叟无欺。对老人不骗,对小孩不骗。对穷人不骗,对富人不骗。对本国人不骗,对外国人不骗。对朋友不骗,对敌人也不骗。骗了一次,信就没了。信没了,生意就没了。”
操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平安商学院的课程,是林逸风亲自设计的。第一年,学基础——识字、算数、地理、历史。第二年,学专业——采购、销售、仓储、运输、财务、人事。第三年,学实践——去平安商行的各个分号实习,从伙计做起,卖货、搬货、算账、管店。
老师也是林逸风亲自请的。有平安商行的老掌柜,教采购、销售。有平安物流的老镖师,教仓储、运输。有平安钱庄的老账房,教财务。有平安保险的老伙计,教风险管理。还有林逸风自己,教做人。
林逸风每周上一堂课,课名叫“商道”。他不讲怎么赚钱,讲怎么做人。第一堂课,他讲的是“信任”。
“各位,你们知道平安商行为什么能做这么大吗?不是因为我有钱,不是因为我有本事,是因为客户信任我。信任怎么来的?从每一笔买卖中来。你卖一把油伞,质量好,客户信你。你卖十把,质量还是好,客户还是信你。你卖一百把,质量依然好,客户依然信你。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每次都做好,信任就来了。”
“信任有什么用?”一个学生问。
“信任是生意的命根子。”林逸风笑了,“有信任,你没钱,客户借给你。有信任,你没货,供货商赊给你。有信任,你没船,物流公司送给你。有信任,你什么都有人帮。没信任,你有钱也没人借,有货也没人买,有船也没人送。所以,你们要记住——信任,比钱值钱。”
学生们在下面拼命记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