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失踪了。
那天清晨,老李像往常一样去城南的集市买菜。他每天这个时候出去,半个时辰就回来,从来不耽误。可那天,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他还没回来。张铁臂派人去找,找遍了集市、大街、小巷,连老李常去的茶馆、面馆都翻了个遍,不见人影。
林逸风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没有慌,但他的脸色很难看。
“铁臂,老李昨晚说过什么没有?”
“没有。跟平常一样,算完账,吃了饭,就回屋睡了。”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有什么异常?”
“没有。他提着菜篮子,跟门口的兄弟打了个招呼,说去买菜。”
林逸风沉默了片刻。老李不是会乱跑的人,他一定是出了事。在宣化府,敢动平安商行的人不多。王德财死了,赵德胜被抓了,刘文远也倒了。马镇山死了,钱万里死了。还有谁敢?
“林哥,您说是不是影子干的?”张铁臂压低声音。
“有可能。”林逸风站起来,“但影子只杀人,不绑架。他要杀我,直接来就是了,何必绑老李?”
“那是谁?”
林逸风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挑担的、赶路的,一切如常。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下,一定有暗流涌动。
“铁臂,你去查一下,宣化府还有谁跟王德财有瓜葛。王德财虽然死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那些人怕我查到他头上,可能会先下手为强。”
“是!”
张铁臂刚要走,一个镖师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大人,门口有人扔了一封信,用石头压着。我们追出去,人已经跑了。”
林逸风接过信,拆开。信上只有一行字——“老李在我手上。想要他活命,停止新铁政,离开宣化府。否则,明天这个时候,你收到的是他的人头。”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但笔迹很工整,像是读书人写的。
“林哥,怎么办?”张铁臂咬着牙。
“停止新铁政?离开宣化府?”林逸风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这个人,不是影子。影子是杀手,不会讲条件。绑架讲条件的人,是怕了。”
“怕什么?”
“怕新铁政。”林逸风转过身,“新铁政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打不过我,就绑我的人。想用老李的命,换他们的财路。”
“那咱们不能答应!”
“当然不能答应。”林逸风坐下来,“答应了,老李也活不了。因为他们怕我报复,一定会杀人灭口。”
“那怎么办?”
“救他。”
“怎么救?咱们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林逸风想了想。“送信的人,是从门口扔进来的。说明他们就在附近。能在我们眼皮底下绑人,还能把信送到门口,说明他们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这样的人,不会离得太远。”
“您的意思是……”
“他们在宣化府城里。而且,就在平安商行附近。”
林逸风让张铁臂把镖师们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一个方向,挨家挨户地查。不是查户口,是查最近有没有人租房子、搬家、进货。绑了老李,就要藏人。藏人,就要有地方。有地方,就会有痕迹。
查了一天,终于有了线索。城东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有一户人家,三天前刚租出去。租房子的人是个中年男人,说是从南方来做生意的,但从来不进货,也不卖货。隔壁邻居说,那户人家白天关着门,晚上亮着灯,偶尔能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
“林哥,很可疑。”张铁臂压低声音。
“晚上去看看。”林逸风站起来,“不要打草惊蛇。先确认老李在不在里面。”
夜深了,张铁臂带着两个镖师,摸黑去了那条小巷。巷子里没有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们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正房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张铁臂凑到窗根底下,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那个老头子,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不说就不说。主人说了,只要林逸风答应条件,就放人。不答应,就撕票。”
“林逸风会答应吗?”
“不知道。但主人说了,他不答应,我们就杀了他的人。杀一个,不答应,再杀一个。杀到他答应为止。”
张铁臂的心一沉。他们不光绑了老李,还想绑更多的人。他回到客栈,把听到的汇报给林逸风。
“林哥,老李确实在里面。还有两个人看守。要不要动手?”
“动手。”林逸风站起来,“但要小心。不能伤到老李。”
张铁臂带着十个镖师,再次摸黑去了那条小巷。这一次,他没有翻墙,而是直接砸门。门被撞开的瞬间,院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了。张铁臂冲进正房,两个看守正坐在桌边喝酒,看到门口涌进来的人,吓得酒壶都掉了。
“别动!动就砍了你们!”
两个看守被绑了起来。老李被关在柴房里,嘴里塞着布条,手脚被捆着,脸上有几块淤青,但没有大碍。张铁臂割开绳子,老李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张总镖头,你们可算来了……”
“没事了,李叔。林哥在外面等着呢。”
林逸风站在巷口,看到老李被搀扶出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老李,受苦了。”
“林哥,对不起,我给您添麻烦了。”
“不怪你。”林逸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连累了你。”
两个看守被押回客栈,林逸风亲自审问。
“谁让你们来的?”
看守低着头,不说话。
“不说?张铁臂,送官府。绑架勒索,够判十年。”
“我说!”看守抬起头,“是苏万昌。苏万昌让我们干的。”
林逸风的眼睛眯了起来。苏万昌?他不是已经归顺了吗?不是帮他做了北方的事吗?为什么要绑老李?
“苏万昌给了你们多少钱?”
“一千两。”
“他现在在哪儿?”
“在宣化府。住在城北的悦来客栈。”
林逸风让张铁臂带人去悦来客栈,但苏万昌已经跑了。房间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没有住过人。掌柜的说,苏万昌今天一早就退房了,说要回南方。
“追。”林逸风站起来,“不能让他跑了。”
张铁臂带着镖师骑上快马,沿着南下的官道追了一天一夜,没有追到。苏万昌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