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财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跟马镇山合作了十年,每年给马镇山送十几万两银子。马镇山帮他拿到军队的订单,不管质量多差,价格多高,照收不误。他还供出了兵部的那位官员——兵部侍郎钱万里,每年收他的银子,帮他掩盖账目。
“王德财,马镇山派刺客杀我,你知不知道?”
“知道。”王德财低下头,“主意是马镇山出的,人是赵家找的。我只出了钱。”
“赵家?赵家的当家人是谁?”
“赵德胜。”
林逸风把口供记下来,让王德财签字画押。然后,他让孙明远派人去抓赵德胜和刘家的当家人刘文远。
赵德胜听到风声,想跑,被官兵堵在了城门口。刘文远更惨,他正在铁器铺里算账,官兵冲进来,连算盘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抓了。
三人同堂受审。证据确凿,口供一致,谁也抵赖不了。孙明远把案卷整理好,上报朝廷。皇上看了案卷,龙颜大怒,下旨将王德财、赵德胜、刘文远抄家斩首,马镇山革职查办,钱万里打入天牢。
消息传出后,整个宣化府都震动了。
“王德财被抓了!马将军也被抓了!”
“林大人真厉害!连马将军都扳倒了!”
“新铁政这下没人挡了!”
新铁政顺利推行。林逸风从南方调来更多的工匠,在宣化府建起了大型铁器作坊,用新法炼铁,产量翻了几倍,质量比官铁好十倍。菜刀从二百文降到了五十文,锄头从一百文降到了三十文,铁锅从三百文降到了八十文。老百姓买得起了,军队也用上了好兵器。
老李捧着账本,手都在抖。“林哥,新铁政推行三个月,宣化府的铁价降了一半,质量提高了好几倍。老百姓都夸您是青天大老爷!”
林逸风接过账本,看了一眼,笑了。“还不够。”
“还不够?”
“不够。”林逸风放下账本,“宣化府只是开始。我们要在全国推广新铁政,让天下人都用上便宜好用的铁器。”
“那要花很多年。”
“很多年就很多年。”林逸风站起来,“铁是骨,骨不硬,站不起来。”
就在林逸风准备离开宣化府、前往下一个铁器产地的时候,一封密信送到了他的手上。信是京城的周怀仁写的,只有一行字——“钱万里在天牢里自尽了。死前留下一封信,说他是受人指使的。指使他的人,位高权重,你我都惹不起。”
林逸风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钱万里死了,线索断了。但能指使兵部侍郎的人,天下没几个。是谁?为什么要指使钱万里帮助王德财?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
“老李,从明天起,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钱万里的底细。他这些年跟谁往来最多,替谁办过事。一条一条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老李点了点头。
张铁臂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林哥,马镇山在押送京城的路上被人救走了。押送的官兵被杀了一半,马镇山下落不明。”
林逸风的心一沉。马镇山跑了,如果他也死了,线索就真的全断了。如果他还活着,被人救走,说明背后的人不想让他开口。
“铁臂,你带人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张铁臂带着二十个镖师,沿着押送路线追查。他追了五天,在山路上发现了押送官兵的尸体。马镇山不在其中。他又追了三天,在一个废弃的山神庙里找到了马镇山——他已经死了,被人一刀割喉,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张铁臂检查了伤口,发现刀法很专业,不是普通杀手能做到的。他画下刀口的形状,带回来给林逸风看。
林逸风看着那张刀口的图,沉默了很久。这种刀法,他见过——上次赵无极被杀,也是同样的刀口。那个杀手,他花了双倍价钱收买,让他去杀赵无极。现在,同样的刀法出现在马镇山身上。那个杀手,又被人收买了。
“铁臂,你认不认识一个杀手,刀法又快又准,从不失手?”
张铁臂想了想。“江湖上有一个叫‘影子’的杀手,据说杀人只用一刀,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上次赵无极被杀,有人说是他干的。这次马镇山的刀口,也很像他的手笔。”
“影子。”林逸风念着这个名字,“这个人,很难对付。”
“林哥,要不要我去找他?”
“不用。他既然被人收买了,就不会见我们。找也找不到。”
“那怎么办?”
“等。”林逸风站起来,“他还会再来的。他的主人,不会放过我。”
窗外,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林逸风站在窗前,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盐搞定了,铁也搞定了。但背后的那只手,还没有砍掉。那个女人倒下了,赵家倒下了,周德茂归顺了,王德财死了,马镇山死了,钱万里死了。可那只手还在,还在推动着一切。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铁证如山,但山外有山。你以为挖到了根,其实只是挖到了一根枝。”
林逸风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收起来。
“老李,从明天起,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回京。”
“回京?北方的事还没完呢。”
“北方的事,交给孙明远。京城的事,才真正要命。”
林逸风连夜启程,赶往京城。他不知道的是,在京城的一座深宅大院里,一个人正坐在书房里,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马镇山已死,钱万里已死,王德财已死。林逸风正在回京的路上。”
那个人把纸条放进火盆,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
“林逸风,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帮我除掉了不听话的狗。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